第52章 禀明受阻,李斯暗绊(2/2)
他顿了顿,看向扶苏,语气带着托付:“太子,麻烦你即刻去墨家在栎阳的据点,找墨渊先生。让他带弟子赶制‘防火油布’—— 用麻布浸桐油加石灰,盖在粮堆上,火难烧透;再做些‘灭火竹筒’,里面装石灰水,一旦起火,能快速灭火。务必在明日日落前送抵籍田礼现场,别让御史台的人察觉。”
扶苏点头:“你放心,我亲自去,定不让墨家的人被刁难。”
“蒙将军,你派三百亲兵,扮成流民代表的亲属,混在籍田礼的观礼人群里。” 秦风转向蒙恬,语气郑重,“重点盯三类人:一是腰间挂木牌的,二是携带油布、火折子的,三是在粮堆附近徘徊不去的。一旦发现可疑,别声张,先控制住,等事后再审问。”
蒙恬应下:“我这就去安排,亲兵都认识旧贵族的玄鸟纹,绝不会错漏。”
分派完,秦风带着小李子,直奔粮道 —— 他总觉得,王御史的阻挠只是表面,李斯死前定留了更深的暗绊,比如在粮道上动手脚,毕竟粮堆是从栎阳运过来的,沿途有太多可乘之机。
粮道旁的渭水驿站里,负责运粮的小吏张五正坐在门槛上抽烟杆,烟杆是上等的楠木做的,一个月俸只有两石粟米的小吏,哪买得起这东西?见秦风来,他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把烟杆藏在身后,脸色不自然地行礼:“秦…… 秦大人,您怎么来了?粮道一切正常,今日巳时刚运到最后一批新麦,都堆在籍田的粮仓里了。”
秦风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钱袋上 —— 钱袋是蜀地产的锦缎,上面绣着缠枝纹,边缘还缀着小银铃,这哪是运粮小吏能有的物件?“张五,你这钱袋不错,蜀地的锦缎,市价至少五十钱,你一个月奉两石粟米,折合铜钱才十五钱,这钱袋哪来的?”
张五的脸瞬间白了,手紧紧攥着钱袋的带子,银铃 “叮铃” 响了两声,格外刺耳:“是…… 是远房亲戚送的,他在蜀地做生意,日子过得好,送我个钱袋不算什么…… 大人,粮道真的没问题,您要不信,我带您去粮仓看……”
“不必了。” 秦风走到最近的一辆空粮车旁,掀开底部的木板 —— 按运粮规矩,粮车底部需铺三层麻布防潮,可这车里的麻布却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麻布下的缝隙,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油纸包,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飘出来 —— 硫磺是易燃物,遇火即燃,若混在麦堆里,一点火星就能烧起大火,还难扑灭!
“张五!这是什么?” 秦风举起油纸包,语气冰冷,眼神里带着压迫。
张五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子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只是连连磕头:“大人饶命!臣…… 小的不是故意的!是…… 是李斯大人死前,派狱卒传的密信,让小的在运粮时,往每辆粮车里藏两包硫磺,说籍田礼那天,会有人来点火。还说事成之后,给小的一百两黄金,让小的带着家人去楚国躲着…… 小的一时糊涂,贪那黄金,才答应的!小的现在就把所有硫磺都找出来,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秦风心里一凛,果然是李斯的暗绊!他不仅安排了旧贵族在籍田礼当天点火,还提前买通运粮小吏,在粮堆里藏硫磺,确保火能烧得旺、烧得快,就算禁军赶到,也难扑救!这算计,狠到了骨子里。
“现在就带你的人,去籍田的粮仓,把所有粮堆里的硫磺都找出来。” 秦风的语气缓和了些,张五只是被收买的小角色,不是主谋,留着他还能找出其他被收买的运粮小吏,“把参与藏硫磺的人都列出来,一个都别漏。你若如实交代,我便不追究你的罪,还让你继续当运粮小吏;若敢隐瞒,我定禀明陛下,按‘通敌助燃’之罪论处,你的家人也会受牵连。”
张五赶紧点头,连滚带爬地起来,招呼其他运粮小吏去粮仓翻找硫磺。秦风看着从粮堆里搜出的二十多包硫磺,心里的寒意更重 —— 李斯就算死了,他的算计还在,像一张网,从朝堂到粮道,层层包裹,就是要置他于死地,毁了流民的希望。
这时,扶苏派来的内侍匆匆赶来,脸色慌张地行礼:“秦大人!不好了!墨家的据点被御史台的人查了!墨渊先生说,领头的是王御史的副手,说‘墨家私藏异端典籍,擅制军械’,把做好的防火油布和灭火竹筒都扣下了,还带走了五个墨家弟子,说要押回御史台审问!”
“王御史!” 秦风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 他没想到王御史这么快就动手,不仅拖延证据核验,还断了他的防火准备,这是要把他逼到绝路!
“你立刻回禀太子,让他去宫里见陛下。” 秦风对侍内说,语气急促却不失条理,“就说御史台无陛下旨意,擅自搜查墨家据点,扣押护粮的民生物资,延误籍田礼筹备,是‘渎职乱政’;再告诉太子,让他求陛下下旨,释放墨家弟子,归还防火物资,否则籍田礼的粮堆恐难保全。”
侍内领命而去,秦风立刻翻身上马,直奔墨家据点 —— 他不能让王御史把防火物资彻底销毁,那是粮堆最后的保障。
赶到墨家据点时,御史台的人正把防火油布和灭火竹筒往马车上搬,墨渊被两个小吏架着,粗布黑衣上沾了灰,却依旧挺直脊背,见秦风来,高声喊道:“秦大人!他们说这些油布、竹筒是‘异端军械’,还说墨家‘助你乱政’,要把弟子押去大牢!”
“住手!” 秦风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挡住马车,按朝仪亮出腰间的 “民生侯” 印信 —— 印信是青铜质地,刻着 “民生侯印” 四字,是始皇亲赐,可节制关东三郡官员,“此乃陛下亲赐的侯印,按秦律,‘侯印所至,如陛下亲临’。这些是护粮的民生物资,非异端军械!你们无陛下旨意,擅自扣押,是‘抗旨不遵’,若再敢动,我定禀明陛下,治你们‘渎职欺君’之罪!”
领头的小吏是王御史的副手,之前在朝堂上见过秦风的侯印,此刻脸色瞬间白了,手僵在油布上,不敢再动:“秦…… 秦大人,这是王大人的命令,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王大人的命令,比陛下的律法还大?” 秦风语气冰冷,“立刻放了墨家弟子,归还所有物资,否则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陛下,让你亲口跟陛下解释!”
副手不敢再犟,赶紧让人放了墨家弟子,把油布和竹筒搬下车。墨渊走到秦风身边,低声说:“他们搜走了《墨子?备火》的抄本,说这是‘异端典籍’,怕是要用来诬陷我们。”
“先不管典籍,把物资先运去籍田。” 秦风说,“我去御史台找王御史,就算要不回抄本,也得让他不敢再阻挠。”
墨渊点头,带着弟子们搬运物资。秦风翻身上马,直奔御史台,心里满是怒火 —— 王御史以为靠李斯的暗绊能拦住他,却不知道,只要能护住流民的粮堆,守住民生,就算与整个御史台为敌,他也绝不退缩。
而此时的御史台内,王御史正对着一封烧焦的密信冷笑 —— 信是李斯死前写的,字迹已模糊,却能看清 “若秦风阻焚粮,可扣其防火物资,诬其与墨家勾结,借籍田礼乱局除之”。他把密信的灰烬扫进香炉,对随从说:“去给韩平传信,就说秦风的防火物资已被我扣下,墨家弟子也被我抓了几个,他只管按计划动手,明日籍田礼,定能让秦风身败名裂!”
随从领命退下,王御史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 他知道是秦风来了,却一点也不慌,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秦风,你的死期,就在明日籍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