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三十二(1/2)
药王谷的半个月,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萧若风每日按时服药、扎针、药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眉宇间沉积多年的阴郁寒气也渐渐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春雨洗过的青竹,舒朗而挺拔。苏昌河则暂居客院,虽未明着打扰萧若风疗养,但存在感极强。他会在苏晚晚去药圃帮辛百草整理药材时“恰好”路过,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或一壶解渴的凉茶;会在苏晚晚与辛百草探讨医术(更多是苏晚晚听,辛百草讲)时,默不作声地坐在不远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她偶尔蹙眉思索或恍然欣喜的神情尽收眼底。
饭桌上,更是暗流涌动的“战场”。萧若风温和有礼,常以“请教”为名,与苏晚晚谈论江湖轶事、各地风物,言语间勾勒出一幅幅令人向往的游历图景。苏昌河则不甘示弱,时而插话,话题总有意无意引向暗河附近的奇景、慕家姐妹又研究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或是慕青羊的阵法又困住了哪个倒霉蛋,言语间透着“家”的熟稔与亲近。两人言辞皆不失风度,甚至堪称友好,但那字里行间无声的较劲,连一旁埋头苦吃(实则在疯狂“吃瓜”)的辛百草都能咂摸出味儿来。
苏晚晚并非毫无所觉。她看得出萧若风试图用共同的未来憧憬拉近距离,也看得懂苏昌河笨拙却执拗地强调着“归属”。但她选择了暂时性的“眼盲心瞎”。只要这暗涌不翻到明面上,不逼她当场表态,她便乐得装糊涂,专心扮演好“陪同友人疗养兼未来短期旅伴”的角色,与辛百草探讨医术(偷师),整理自己的游记随笔,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辛百草则是这半月最大的“赢家”。不仅成功医治了琅琊王(前),卖了个大人情,还每日都有新鲜“八卦”佐餐,看两位当世俊杰(虽然一位已“退役”)为了一个姑娘暗中较劲,这可比话本里写的精彩多了!他常常捧着饭碗,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了然的窃笑,只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半月之期转眼即至。最后一次药浴和复诊后,辛百草微笑,宣布萧若风体内寒毒已清,沉疴尽去,只需再静养调理一段时日,注意勿受剧烈寒邪侵袭,便可与常人无异,甚至因祸得福,经脉经过此番淬炼,比以往更为坚韧。
萧若风郑重道谢,苏晚晚也松了口气,真心为他的康复感到高兴。游历江湖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然而,分别的时刻也随即到来。苏昌河收到了苏暮雨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暗河有几项关乎未来走向的重要决议,必须他这位大家长亲自回去主持。信中提到,某些外部势力似乎嗅到了暗河内部调整的气息,开始有些不安分的试探,需要他坐镇稳定局面。
纵有万般不舍,苏昌河也知轻重缓急。暗河是他的责任,是他带领众人走向光明的根基,不能有失。离谷前日,他寻了个机会,单独拦住正在收拾行装的苏晚晚。
谷中风暖,花香袭人,苏昌河却觉得心头像压了块石头。他看着她低头整理衣物时安静的侧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出门在外,不比在暗河或药王谷,要时刻保持警惕,人心叵测。”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意有所指地补充,“尤其是……莫要轻信他人,让某些别有用心的……有机会得逞。” 那“别有用心”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晚手上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让苏昌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却又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口出恶言。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不舍或动容。
次日清晨,药王谷口。一辆轻便的马车已准备就绪。萧若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衣,少了王爷的华贵,多了游侠的潇洒,精神奕奕。苏晚晚也换了便于行动的衣裙,发间依旧簪着那支紫玉簪。
苏昌河站在一旁,玄衣墨发,身姿挺拔,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前来送行的辛百草都悄悄退开了几步。他看着苏晚晚,目光黏着,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晚晚……” 他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保重。”
萧若风适时上前,对苏昌河拱了拱手,笑容温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大家长放心,晚晚的安全,自有萧某看顾。此行江湖,萧某必竭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有可乘之机。” 他特意在“心怀不轨”上加重了音,目光平静地与苏昌河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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