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开国宣言(1/2)
天还没亮透,灰白色的晨光像稀释的牛奶,从东方天际缓缓渗入帝都。
但城市已经醒了。
不,是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唤醒了。
从贫民窟的低矮棚屋到内城区紧闭的贵族宅邸,从工人区的筒子楼到商人区的临街店铺,成千上万扇门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打开。人们涌上街头,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翠枝宫前的中央广场。
没有喧哗,没有推搡。
大多数人沉默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惶恐、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洗得发白的工装、打了补丁但整洁的外套、过节时才舍得拿出来的粗布裙子。很多人手里拿着昨晚临时用红布条、甚至染红的碎布系成的小旗,笨拙地挥舞着。
街道两侧,每隔二十步就站着一名红军战士。
他们保持着标准的持枪姿势,灰色军装在晨光中显得朴素而肃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任何旧式军队里常见的那种傲慢或麻木。当有老人步履蹒跚时,最近的战士会自然地伸出手臂搀扶一把;当孩子被人群挤得踉跄时,会有战士蹲下身,轻声说“抓紧妈妈的手”。
这些细节像无声的语言,在人群中传递。
“看,真是睡在街上的……”一个中年妇女低声对同伴说,手指向广场边缘——那里还能看到几处昨晚红军宿营留下的痕迹:铺在地上的粗布、整齐码放的背囊、熄灭的篝火堆旁几个空水壶。
“我娘家侄子说,他们连老百姓一口水都没讨过,自己带干粮。”另一个女人回应,声音里有种难以置信的感慨。
信任在细微处生长,但空气中依然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翡翠河的水声,能听见成千上万双布鞋、草鞋、破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的沙沙声,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着的呼吸。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这片沉默的海面下积蓄力量,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像熔化的金液泼洒在翠枝宫最高的塔尖时——
宫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仪仗队,没有礼炮,没有旧式皇帝出巡时那种夸张的排场。只有一队穿着灰色军装的卫兵率先走出,在宫门两侧肃立。接着,十几个人影出现在宫门后的阴影里,然后走上宫门前临时搭建的、朴素的木质观礼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维克多·艾伦。
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面连军大衣都没披。晨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那张脸上有着长途征战和连日操劳留下的深刻疲惫,但那双眼睛——当阳光终于完全照亮观礼台时,百万人看清了那双眼睛。
清澈,坚定,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广场上响起第一波真正的声浪。不是欢呼,更像是百万人的集体吐息——一种确认了“他真的在那里”的、带着颤抖的叹息。
维克多走到观礼台中央的简易讲台前。台上只有一个军用水壶,一个经过改造的帝国扩音法器。他双手扶住讲台边缘,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缓缓扫过广场。
从最近处那些能看清面容的工人、农民、士兵的脸,到中段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再到远处街道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人海。百万人聚集在此,却安静得能听见旗杆上的绳索在风中轻微的摩擦声。
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扩音法器传出,不高亢,不激昂,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罗兰的同胞们——”
停顿。仿佛在等待这个词在空气中沉淀。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又一段沉默。只有风穿过广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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