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熔铁铸旗(3)(1/2)
混战。
彻底的血肉混战。
广场中央三十米范围内,成了绞肉机。银甲和灰军服纠缠在一起,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圣光与红光互相湮灭,血雾在晨光中升腾。
维克多站在混战边缘,红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身边围着六名护卫,都是序列七以上的“扞卫者”,但他们没有参战——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维克多。
因为审判官来了。
不是从地面,是从空中。
三名灰袍审判官没有加入混战,而是从建筑屋顶跳跃、滑翔,像三只灰色大鸟,直扑维克多。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三枚悬浮的银色符文——那是“律令之锁”,一旦被贴上,会暂时封印目标的超凡能力。
护卫们迎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超凡对决,只有最直接的碰撞。一名护卫双手合十,淡金色光盾在身前展开,硬抗下一枚符文。符文炸裂,光盾破碎,护卫口喷鲜血后退,但符文也被抵消。
第二名护卫更直接——他扑向审判官本人,用身体撞开对方,两人一起滚倒在地,用拳头、手肘、膝盖互相攻击。那是街头斗殴式的打法,但每一击都带着“扞卫者”的信念之力,审判官的肋骨在第三拳时断裂。
第三名审判官突破了防线。
银色符文离维克多只有三米。
维克多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那枚符文,而是看向审判官的眼睛——那双隐藏在灰袍兜帽下的、冰冷的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个词。
不是罗兰语,不是任何已知语言。那是一个音节,简单、短促,但出口的瞬间,空气中的灵性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符文停在了空中。
不是被挡住,是“凝固”了。像被冻在琥珀里的昆虫,保持着飞行的姿态,但一动不动。符文表面的银光迅速黯淡,然后出现裂痕,最后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审判官愣住了。
他的超凡视觉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维克多说出那个音节的瞬间,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法则”发生了短暂的扭曲。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更本质的东西——就像有人短暂地改写了这片区域的“规则”,让“律令之锁”这种基于特定规则运转的超凡造物,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你……”审判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触摸到了法则层面……”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审判官。
没有红光,没有能量波动。
但审判官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解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是更诡异的现象:他的灰袍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浸水的墨迹般晕开;他的手指尖端开始透明化,能透过皮肤看到后面的景象;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因为空气不再进入他的肺部,而是直接“穿过”他。
他在被从现实中“擦除”。
审判官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认知崩溃的尖叫。他疯狂地催动灵性,试图稳固自身存在,但无济于事。透明化从指尖蔓延到手肘,到肩膀,到胸膛——
就在他要彻底消失的前一刻,维克多放下了手。
透明化停止,然后迅速逆转。审判官瘫倒在地,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他还活着,但灵性彻底枯竭,超凡能力被永久性损伤。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教,”维克多俯视着他,声音平静,“‘真理之火’不是异端。它是新世界的法则。而法则……不容亵渎。”
审判官挣扎着爬起,踉跄逃离。
维克多转身,看向广场中央的混战。
局势已经明朗。
圣裁军的狂热祝福开始消退——那是有时间限制的强行提升,副作用很快就会显现。而红军的“矿工战法”在混战中优势明显:更简洁、更实用、对体力和灵性的消耗更小。
更重要的是,红军的预备队投入了。
从主堡侧门涌出了第三批红军战士——不是步兵,是工兵。他们手中没有步枪,只有炸药包、爆破筒和火焰喷射器。火焰喷射器是兵工厂用报废的蒸汽管道改造的,射程只有十五米,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了。
工兵们没有加入近战,而是分成三队,绕到混战场地的侧翼和后方。
点火。
三道火龙喷出,不是瞄准人群,而是喷向地面——喷向那些之前被丢弃的、浸满灯油的稻草捆和木箱。火焰瞬间蔓延,形成三道火墙,将混战区域半包围。
然后,爆破。
不是炸人,是炸地面。工兵们将炸药包塞进青石板的缝隙,引爆。爆炸威力不大,但足以震裂石板,制造出无数绊脚的坑洼和裂缝。
圣裁军骑士们本就因狂热消退而开始疲惫,现在又被火墙逼迫、被破碎的地面阻碍,阵型彻底乱了。
红军的战士们抓住机会,开始分割、包围、歼灭。
三人小组配合变成了五人小队围杀。铲子劈砍,刺刀突刺,甚至有人捡起骑士掉落的连枷,反手砸回去。血越流越多,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银甲骑士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雷蒙德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最后变成死灰。他知道,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是输在战术、输在准备、输在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泥腿子”用最简陋的工具,设计出的最致命的杀戮机器。
“将军!”副官浑身是血,“撤退吧!我们还可以——”
雷蒙德摇了摇头。
他拔出圣剑,剑身上流动的圣光已经黯淡。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
“圣裁军,”他的声音嘶哑,但传遍了广场,“可以战死。”
他顿了顿。
“但不能逃跑。”
然后,他策马,冲向了混战最激烈的地方。
不是去指挥,是去赴死。
白马的铁蹄踏过破碎的石板,踏过同伴的尸体,踏过燃烧的火焰。雷蒙德的剑划过一道银弧,劈开了一名红军战士的工兵铲,剑锋顺势切开了战士的胸膛。血溅在他的猩红披风上,和原本的红色融为一体。
第二剑,第三剑。
这位圣裁军统帅展现出了他作为序列五“圣焰骑士”的真正实力。剑刃所过之处,圣光如实质般切割,红军的工兵铲和刺刀像纸糊般被斩断。短短十秒,七名红军战士倒在他的剑下。
但他也只有十秒。
因为维克多动了。
不是冲锋,是步行。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红旗,单手拖着,旗面拖过地面,沾满血污。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向雷蒙德,走向混战中心。
红军的战士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不是畏惧,是信任——他们知道,该结束了。
雷蒙德勒住战马,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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