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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胆识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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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辽军帅府大堂之内,兵马大元帅萧靖辉正襟危坐。他左侧是副帅韩戳,右侧是先锋牛昊,座下还立着八名虎背熊腰的番将,正对着沙盘商议军机。

忽有蓝旗探马飞身入堂,单膝跪地禀道:“启禀元帅!关下里许发现一队宋军,正绕城勘测,人数不足千人。其领头者似是个中年妇人,被众将簇拥,身份非比寻常。”

“哦?”萧靖辉眉头一挑,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宋军大队人马刚至,本该休养生息,此刻主将竟敢亲临城下踏勘?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将头颅送至本帅刀下?”

副帅韩戳却是面带忧色,沉声道:“元帅,杨家将素来精通韬略,岂会不知兵家大忌?他们立足未稳便亲身涉险,只怕其中有诈,万万不可轻进。”

萧靖辉闻言,竟不屑地仰天大笑,声震瓦砾:“杨家将又有何惧?杨金豹号称杨家翘楚,如今不也成了本帅的手下败将,生死不知?莫要将他们奉若神明。这世间只有强者为尊,今时今日,杨家将已不是当年的气候了!”

韩戳仍不死心,劝道:“话虽如此,可杨家将毕竟名不虚传,万一……”

“不必多言!”萧靖辉一挥披风,断然喝道,“本帅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诸位且随本帅登上城头,亲眼看看虚实再行定夺。”

众人登上城楼极目远眺。只见城下不远处,那一哨宋军果然不过千人规模。为首一员女将,身着肥裘宽带,即便是在阵前,也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雍容气度。她身旁伴着两名年轻小将,三人对着雁门关的薄弱处指指点点,谈笑自若。萧靖辉再看远方,见宋军营垒中炊烟四起,显然正值朝饭之时。

萧靖辉暗自窃喜,低声嘲弄道:“吃罢,多吃些。等你们这顿饭吃完,你们的主帅已成了本帅的阶下囚。群龙无首,便是蚁聚之军,破之易如反掌!”

关下,杨满堂与呼延启鹏护卫在郭彩云左右。见城头人头攒动,杨满堂心知敌军已入彀中。

蓦地,城头传出“当、当、当”三声连珠炮响,震颤群山。瞬息之间,关门洞开,吊桥轰然落下。马蹄声如急雨敲窗,辽军先锋牛昊一马当先,率领两万铁骑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只片刻功夫,辽兵便排开杀阵,将杨满堂这区区千人围困在中央,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这等悬殊兵力,常人早已肝胆俱裂。可杨满堂不仅不慌,反而与母亲相视一笑。他从胁下猛然抽出三尺龙泉宝剑,迎着晨光虚晃一圈,剑身寒光如雪,耀人眼目。

随着这剑影一动,杨满堂身后旷野中、密林后、土坡旁,竟同样响起“通、通、通”三声嘹亮炮响。刹那间,万余名宋军伏兵仿佛从地底冒出,在一片喊杀声中列阵杀出,声势惊天动地,反倒将辽军的侧翼死死衔住。

牛昊眼见眼前这幅景象,不由得心惊肉跳。适才还是空旷寂寥的荒原,转瞬之间竟杀出漫山遍野的宋军,他心下骇然暗想:“这些宋人莫非懂什么撒豆成兵的仙法?若非如此,怎能凭空伏下这万余精锐?”他虽惊诧于杨家将用兵如神,但自恃麾下两万铁骑在人数上仍占胜算,料想硬冲硬打,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不至于折戟于此。

想到此处,牛昊强压下心头慌乱,双腿猛一夹马腹,抢出阵前。他手中那对八瓣铜锤足有百余斤重,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冷芒。他须发皆张,对着宋军阵中厉声叫骂:“大宋的毛贼听着!尔等纵有些鬼蜮伎俩,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不出半个时辰,定叫你们这些无知鼠辈尽数丧命于此!哪个不怕死的敢上前,来领教领教我这对铜锤的滋味?”

杨满堂见状,慢条斯理地策马而出,脸上犹自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悠然说道:“这位将军,阵前叫阵本是寻常,只是你方才说话之前,实在该抬头看看这天气。”

牛昊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狐疑不定,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茬问道:“天气?今日红日当头,天气又有何异样?”

杨满堂呵呵一笑,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风大得很哪。”

“风大又待怎的?”牛昊依旧摸不着头脑,急躁地追问。

杨满堂猛然放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风大,自然是怕闪了你的舌头!哈哈哈哈!”

“气煞我也!你这乳臭未干的小畜生,竟敢如此消遣家爷爷!”牛昊气得浑身乱颤,一张紫红脸膛憋成了猪肝色,抡起铜锤便要冲杀。

杨满堂单手勒马,犹自调侃道:“将军莫急,若真把你气死在马下,小爷等会儿跟谁打去?且住,先把你的官衔大名报上来,小爷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你且听真了!家爷爷乃是大辽国御封先锋官牛昊是也!”牛昊声若奔雷,震得两军将士耳膜生疼。

杨满堂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那可真是巧了。小爷我不才,恰好也是大宋的先锋官。既然先锋对先锋,那便是针尖对麦芒,咱们也别费口舌,这就刀兵相见罢。对了,记准了,今日取你性命的叫杨满堂!”

这番话字字如钢针刺心,牛昊气得胸膛险些炸开。他再不搭腔,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狂吼,胯下黑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两柄铜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向杨满堂砸去。他心中恨极,这几锤皆是出了全身蛮力,恨不得一招便将这牙尖嘴利的少年拍成肉泥。

杨满堂却显得从容不迫,手中长枪灵动如蛇,遇强则避,见缝就钻。他并不与牛昊硬拼气力,身法闪转腾挪,打得不紧不慢,倒像是在猫戏老鼠。

雁门关城头,萧靖辉凭栏远望,脸色早已由晴转阴。他初时以为杨家将是狂妄自大,及至伏兵骤现,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是中了“垂饵钓金鳌”之计。宋军主将亲身犯险,不过是引诱他离城交战。萧靖辉虽暗自佩服杨家将布局之精,却并未彻底绝望,毕竟城下辽军人数倍于宋军,胜负犹未可知。

然而,当他看见杨满堂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心头陡然升起一丝不安。这少年分明在拖延时日!

果不其然,极目远眺处,宋军大营方向骤然掀起遮天蔽日的黄尘。那尘烟滚滚而来,如怒涛翻涌,如洪峰下山,马蹄踏地的震颤声连成一片,竟盖过了两军阵前的喊杀声。

萧靖辉瞳孔骤缩,失声惊叫:“不好!中计了!”

他此刻方知杨满堂的连环诡计:先以千人引蛇出洞,再以伏兵断其归路,最后以主力雷霆一击。他明知牛昊已落入重围,却不敢下令鸣金收兵。一旦城门在此时开启,兵败如山的辽军必然会带着尾随而至的宋军一同涌入城内,到那时,雁门天险将毁于一旦。

萧靖辉一拳砸在城垛上,咬牙道:“传令下去,严守城关!城下的人,救不回来了……”他宁肯折损两万精锐,也要死保城池,否则丢了雁门关,他回大辽也是死路一条。

两军阵前,尘土已近在咫尺。杨满堂见时机已至,枪势陡然一变,银枪如梨花飞舞,寒芒点点,扎、挑、刺、拨,动作快似流星。牛昊虽锤法凶悍,却始终碰不到杨满堂的半片衣角,反而被那灵蛇般的枪尖逼得手忙脚乱,哇哇乱叫。

随着宋军大部队的咆哮声愈发清晰,辽军阵中已是人心惶惶。番卒们不住地回头看向城门,却见吊桥纹丝不动,关门紧闭,最后的一丝生望也渐渐熄灭。在如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中,两万辽军已成了瓮中之鳖。

杨满堂纵目远眺,见宋军大主力掀起的滚滚黄尘已如海潮拍岸,遮天蔽日而来,心知决战之时已至。他原先那副戏谑的神色倏然收敛,双目圆睁,虎目中精光如电,威严慑人。

牛昊正挥锤苦战,猛然间对上杨满堂那两道冷冽如刀的目光,只觉心胆俱裂,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冲脑门。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发麻,双手再也拿捏不住沉重的兵刃,“咣当”两声脆响,百余斤的八瓣铜锤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烟尘。牛昊面如死灰,嗓眼里只挤出一句干涩的低语:“我知道了……要我性命的……叫杨满堂……”

话音未落,杨满堂冷哼一声,掌中银枪猛然一涮,带起一道厉风。但见银芒闪烁处,红光暴溅,那长枪如毒龙出洞,竟将牛昊魁梧的身躯刺了个透心凉。枪尖贯穿了两层厚重的精钢铠甲,犹自透出脊背半寸有余,鲜血顺着枪头滴答落下。

杨满堂双膀叫力,虎口一拧,大枪轻轻一抖,借着那股巧劲,竟将牛昊的尸身凌空挑起,如败革般甩到了辽兵阵队之前。他沉声高喝,声震四野:“收尸吧!”

此时,宋军前锋精骑已然杀至阵前,后方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势若洪峰过境,不可阻挡。两万辽兵眼见先锋官殒命,又见漫山遍野的宋旗如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阵脚大乱。不少番卒已顾不得军令,脚底抹油向后磨蹭,只想寻个活路逃命。

杨满堂见状,暗道一声:“时机已至,就在此时!”他右手紧握银枪,左手便要往腰间摸索令箭,正欲挥军掩杀,毕其功于一役。

谁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雁门关那紧闭的城门竟再次轰然洞开。

“杨满堂休得张狂!本小姐陪你过上几个回合!”

一声娇喝,如清泉击石,清脆动听,却又带着不让须眉的凌厉。随着语声,一员女将从番阵阵脚策马冲出,如同一团红云掠过乱阵。

杨满堂按住马头,凝神看去,不禁微微一怔。但见那女子跨下一匹桃红马,四蹄翻飞;掌中斜擎一杆绣绒刀,寒光凛凛。她周身披挂一套金翅金鳞甲,在阳光映射下烁烁放光,刺得人眼花缭乱。外罩一领猩红战袍,迎风翻涌,如晚霞漫天;腰间三叠鱼裥尾云腾浪涌,更显英气勃发。

她头戴凤翘盔,甲胄上插着两根细长的雉鸡翎,耳鬓边垂着三色狐狸尾,映衬着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庞,真个是英姿飒爽,风致韵绝。杨满堂虽然见她装束大易往昔,但这眉眼、这神态,早已刻在他心底。

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失声脱口而出:“萧玉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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