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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惊心动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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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却冷如寒霜:“血脉?这一回干脆利落,断子绝孙,拔苗断根,也省得日后再牵连满门!如今也无需再想别的,我不能等圣上传旨捉我,便由我自投罗网——文广,随我进殿!”

“是!”文广低声答应,眼中泪光一闪,终究无力抗命。

二人并肩向金殿而去,广场之上众目睽睽,烈阳炽烤,连地砖都滚烫逼人,风不动、草不摇,仿佛整个汴梁都陷入死寂。

八宝金殿之上,文武列班,威严森然。

大太保狄龙早已先入殿中,将杨文广现身、伤官、辱命之事一一道来。仁宗赵祯听罢大怒,脸色阴沉,拂袖不语,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佘老太君,朕念你多年忠勋,原本欲网开一面。如今却知你杨家尚有余脉而欺我,岂能轻饶!”

正当此时,忽闻通禀:“老太君求见。”

仁宗赵祯冷然一哼:“宣她上殿。”

老太君跪伏金阶,拱手请罪:“老身佘赛花,启奏万岁。”

“你还有何话可说?”

“文广未亡,是老身欺君,恳请治罪。”

仁宗赵祯双眸冷厉:“你缘何欺我?”

老太君目光沉稳,咬牙道:“臣家七子皆阵亡疆场,惟有文广尚幼,尚未学成,倘若出战再折,杨门血脉将尽。老身怕他命丧刀下,是以谎称病亡,隐于府中,待其成才再请出征。不意此孽子不识轻重,闻家难临身,竟私出救亲,还在午朝门前将大太保打下马来。老身知其悖逆,亲手缚之献于金殿,只求万岁明断。”

仁宗赵祯脸色铁青,怒拍御案:“佘赛花!你一介老妇,竟敢欺君罔上!若朕不治你之罪,岂不让朝中群臣尽效仿?来人!”

殿上传令声震耳欲聋。

“将佘老太君与杨文广一同推出午门,与宋朝卿同斩!以儆效尤!”

武士们将佘老太君与杨文广一前一后押出八宝金殿,正午阳光照耀在金瓦玉石之上,辉煌炽烈,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祖孙二人踏出丹墀,神情各异——老太君神色如铁,步履虽缓,却丝毫不见屈服;文广虽年幼,脸上却满是焦灼之色,眼神不离祖母背影,牙关紧咬,仿佛要将这天子威严生生顶住。

午朝门外,包拯早候在法台之前,手执象简,脸色沉如寒铁。圣旨传至,他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心头不禁“咯噔”一跳,目光一沉,默然无语。只听那宣旨太监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佘赛花欺君罔上、阳奉阴违,杨文广诈死潜逃、惑乱朝纲,杨金花扰乱兵权、谋逆朝政。三人俱当斩首午门,以正典刑。”

太监声落,四下顿时死寂。

包拯心中如擂鼓乱撞,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向来铁面无私,可此番三人之罪,却叫他如何能下得了此手?心里不住默念:老太君哪,您既还藏有子孙,怎不早些告知?若早几日开诚布公,老臣未必不能替您斡旋一二。如今诏旨既下,我便是监斩之人,眼看这刀下三命,却无一能安然脱身,如何能忍?

法台之下,杨门女将尽数站列。穆桂英面容惨白,一听杨金花也在诛杀之列,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泪水止不住流淌,淌入颊边,如断线珠帘,滴落尘埃。王兰英更是急得如热锅蚂蚁,双脚跺得地砖微震,口中喃喃自语:“金花啊金花……我们杨家就这一条血脉,你这一死,我们哪还有脸见列祖列宗!”

众寡妇女眷或泪流满面,或脸色铁青,无不悲愤欲绝。她们出身将门,戎装惯了风霜刀雨,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家长者子孙押赴法场,无能为力,如何甘心!

正此时,御街之上忽传喧哗之声,人声马鸣交杂。众人回首,只见一行御林军由北而来,铠甲明晃,仪仗森严,金瓜钺斧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犹如雷霆临世。十六匹骏马成双排列,步履整齐,踏地有声。中间一乘黄伞龙车缓缓前行,伞盖斜举,帘幕微掀,其内坐者不明,惟车辇前方金龙首颤颤摇曳,威仪非凡。

龙车之后,还有一乘八抬大轿紧随,其上缨幡飘舞,香气隐隐。人群不由纷纷避让,两侧顿时让出一条御道。龙车至午门而止,侍从轻揭车帘,只见一人稳步下辇:此人年约七旬,白发垂肩,金冠在顶,绣龙袍身,腰束玉带,神情肃穆,气度非凡。正是南清宫八王爷赵德芳。

紧接着,大轿落地,又有一位白须老者步出,身穿白蟒公服,乌纱帽准。

原来二人本在南清宫中对弈,忽得家将急报:“杨家祖孙齐赴午门,将受诛戮。”八王爷听得狄、杨二家遭难,心头一凛,道:“此事岂能坐视?”寇准亦暗惊:“老臣愿随王爷一观。”于是主臣同车而来,未曾迟疑。

八王爷方下龙辇,包拯已快步上前,行礼道:“王家千岁到此,包某失迎。”

赵德芳沉声问道:“包大人,法场斩谁?”

“启禀王爷,太君佘赛花、杨文广、宋朝卿,俱在名单之列。”

“佘太君也要杀?你与她同朝共事数十年,怎也动了这手?”

“奉旨行事,不敢违抗。”包拯语气虽沉,面上却难掩愧色。

“文广不是早亡了吗?”

“诈死而已,近日始现身。”包拯低声说完,寇准听罢微微一笑,转头望向赵德芳道:“王爷,记得在南清宫,咱二人还曾就此事争论过否?我道文广未亡,你却不信,如今果然印证。”

赵德芳笑中带叹:“寇卿目如秋水,洞察秋毫,本王自愧弗如。”

寇准复又肃然道:“既然王爷赶至,还请设法搭救。”

“自然。”赵德芳话声未落,目光已然投向法台之下,只见杨老太君一身素服挺立风中,神情冷然如铁,杨文广虽被绑缚,却双目炯炯,面带血气,骨中尚有凌云之志。

祖孙相对,无语凝噎。

文广一见八王爷现身,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猛然高声而呼,声震法场:“舅爷,舅爷,救命——救命啊!”

八王爷听见杨文广高声呼救,脸色微变,当即抬步走向老太君。佘太君见王爷至前,略整衣襟,行礼道:“老身叩见王爷。”杨文广也挣扎着躬身,低声道:“文广叩见舅爷。”八王爷将二人搀起,温声道:“老太君免礼,我都知晓了。”

他回身一招手,唤来寇准与包拯,三人并肩站立在法台之侧,望着天色昏黄、尘烟飞扬的午门校场,只觉风声中夹杂杀气,叫人喘不过气来。

八王爷转向佘太君,语气沉沉道:“太君,这件事原是因那‘宋朝卿’而起,若无此人比武夺印,断不会闹至如今这步田地。”

老太君闻言,沉默片刻,终于叹道:“王爷既问,老身便不再遮掩。那‘宋朝卿’,实非旁人,乃是我家小女杨金花女扮男装所扮。”

八王眉头一紧,目光微变,缓缓道:“杨金花?原来那宋朝卿,竟是你杨家重孙女乔装而成……此事,当真?”

老太君苦笑点头,便将金花乔装易名,女扮男装以谋夺印信、打死狄家两位太保狄昭、狄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爷听罢,眉头微蹙,沉吟不语。金花虽有欺君之咎,然一念为国为族,事出有因,实出忠肠,情有可原。只是狄昭、狄祥皆死于她手,狄门必不肯善罢甘休。杨家系皇族至亲,狄青又娶我之爱女,姻情笃厚,若要处断,难保无失。两家皆涉皇恩旧谊,今日若稍有偏颇,恐怕非但不能息纷,反将酿成朝堂之祸,内外失和。

他叹了口气,望向寇准与包拯,道:“两位卿家,局势已明,老夫愚钝,还望二位断案如神,替我出个妥当主意,既不得罪天子,又能息狄杨两家之怨。”

寇准与包拯互视一眼,神色凝重,俱往旁侧移步,低声商议。

寇准皱眉沉吟,用手指在空中比划道:“包相,眼下局势如此紧逼,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包拯缓声答道:“以我观之,非得从金殿入手,才能定分止讼。只是双阳公主之心性凛烈,未必肯轻释私怨。”

寇准点头:“是我所虑。若不出重手,恐有反复。”

包拯目光微凛,低声道:“八王手中尚有王命金锏,可当大用。”

“正是此计!”寇准唇角微扬。

两人主意已定,回身至八王爷身前。寇准略一拱手,道:“王爷,请附耳听我一言。”

八王爷低下身来,寇准凑近数语,包拯也在旁补了几句。王爷听罢,脸上本是凝霜之色,霎时转晴,连连点头,长笑道:“好,好!大宋有卿等良臣,真乃社稷之福!”

随即转头唤来贴身老宦陈琳:“快,去取王命金锏来!”

陈琳领命奔去。片刻后,锦匣开启,金锏在手,金光灿灿,赫然耀目。赵德芳手持金锏,衣袍猎猎,转身不语,径直往金殿方向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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