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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分道扬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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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然升高,光芒穿过层层薄雾,洒在扬子关外的那片空地上,照得青草泛起惨淡的银光。风里带着土腥和秋末枯叶的气味,一如今人心头的沉重。

随着肖升一声令下,帅府大门轰然洞开,六人被押了出来。

郁文走在最前,身披囚衣,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散。他神情沉静,没有怒意、没有求生,只有一股看透生死的凛然。他的妻子紧随其后,步履蹒跚,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滑落。再后,是郁家的一双儿女,那少年英气未脱,却已面如死灰;那少女泪痕斑斑,眼里满是绝望与不解。

曹金山与郑印并肩而行,虽满身血污,仍挺胸直背,步步如铁,眼中藏着怒火和孤傲。无论曾经如何,此刻他们共同面对的,是一场将生死都抽空的浩劫。

刀斧手如狼似虎,每两人押着一犯,几乎是强行拖拽着往外推去。那些人面色冷漠,似乎早已将人命视作尘土。那条通往刑场的道路并不长,但在六人脚下,却仿佛踏入了黄泉之门。

刑场早已布置妥当,青草地中央竖着六根粗壮木桩,桩上残留着暗红的旧血,散发出一股风干久远的腥味。六人被分别捆在桩上,麻绳勒进肉里,有人眉头紧皱,有人默默闭目,但无人喊叫,更无人哀求。

肖升身披战甲,立在刑台之下,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他知道,他站在权力的顶端,也站在是非的漩涡中心。副帅谋逆,杀不杀都难;可身为元帅,他没有退路。

花庆祥站在他身侧,神情冷肃。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审判,而是在盯紧一个伏着的猎物,警惕着会否有什么人或事从暗处冲出来,搅乱这场杀戮。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风从街口吹来,吹动百姓的衣角,也吹散了全城的消息。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向法场,围在外围的兵卒已难以维持秩序。人群如潮,议论声、抽泣声、咒骂声混杂成一片,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捧着小孩,有的老人满脸老泪。

“郁将军当年保咱们不被流寇劫掠,如今却要被斩首?”

“这世道,忠臣无路,好人短命!”

“肖升这狗贼……他也有今天的报应!”

怒声渐起,指指点点,不少人气得牙根直痒,恨不得冲上前拉断刀斧手的手臂。可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改变的局势。他们能做的,只有看一眼,再记一眼好让日后有人能说出真相。

肖升看得出百姓的不满,甚至能从那些眼神中读出恨意。他心中压着一团烦躁,却也明白,军法当前,动不得情。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准备一声令下,终结这场罪与非的审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哭喊,声如哀猿:“老爷呀!夫人慢点走!我们来看你们来了啊!”

声音撕心裂肺,像刀子一样劈进众人心头。

肖升一愣,眉头猛地一皱:“中军,何人在此喧哗?”

中军快步而出,单膝跪地:“禀大帅,是郁府老家人郁德,他带着男仆女佣前来祭奠,被我等拦在外头。”

“叫他们进来,和郁文见上一面。”肖升声音低沉。

“得令。”

中军转身挥手,外头传来人群哗动的声响。一刻钟后,郁德带着数十名郁府下人鱼贯而入,众人披麻戴孝、赤脚而行,脸上皆是悲苦哀色。他们一路跪行至六根木桩之前,哭声响彻云霄,连风声都被压住。

郁德伏地叩首,老泪纵横:“老爷,小的们无能,只能送您最后一程!这坛水酒,是从老宅后院井里打的,您最爱那口井的清冽,如今也该送您上路了!”

郁文定睛望着眼前这些老仆,心头一紧,喉头哽住。他将脑后的白发甩开,淡淡开口:“郁德,你来做什么?看着难过,看不见反倒心里清净。”

郁德直起身子,哭道:“老爷,小人不信这是诀别!只当主仆暂时分离,日后再有见面之日!”他将水酒洒在地上,重重磕头,叩得额头青紫。

这一幕让法场沉默,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

花庆祥眉头紧锁,心中一阵不安。他低声靠近肖升:“元帅,天色不早,若再拖延,恐怕节外生枝。”

肖升沉吟片刻,正要点头传令,忽听又是一骑飞奔而来,尘土飞扬,马蹄如雷。蓝旗官单膝下跪,抱拳急报:“启禀元帅,北城之外来了一位女道姑,自称天池白莲庵白莲圣母,欲求见大帅!”

肖升一惊,心头一震。白莲圣母,乃是女儿肖引凤的授业恩师,也是自己早年仰敬之人。今日她为何突然现身扬子关?

“再探再报!”肖升沉声道。

“得令!”

他转身对中军道:“速速请肖引凤前来!”

不多时,肖引凤已快马抵达法场,披甲执鞭,神色焦急:“父帅唤我何事?”

“城外来人,自称是你师父白莲圣母。”肖升盯着女儿的眼睛。

肖引凤一怔,随即热泪盈眶:“师父?我自回府后朝思暮想,想不到她老人家竟然来了,快快开城迎接!”

“不行!”肖升沉声断喝,“如今两军对峙,防不胜防,为防诡计,你我登城亲自查看,辨明真伪!”

“谨遵父命。”

肖升回头望向花庆祥:“贤弟,六人暂且押下,等我查明情况再行定夺。”

“老哥哥速去速回,见着圣母,替我问好。”花庆祥拱手含笑,语气温和得近乎恭敬。可等肖升与肖引凤一行人策马远去,那笑意便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风从北门灌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打在他战甲上发出细碎声响。他目光阴沉,像是被乌云遮住的锋刃,冷得渗人。

这圣母,来得太巧。

花庆祥眯起眼,心里一阵发冷。她素居庵中,从不轻出,偏偏今日郁文一家问斩、法场刀未落,就传来她求见的消息。若只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凑巧。她与肖引凤师徒情深,若是别有心计,这一来一回,便能轻易撬动军心。

他心中的怀疑像暗火一样燃了起来。

他低声唤过两名亲信死士,寒风吹得他披风微微鼓动,声音却极低沉:“你们立即出城,绕至北门角楼,暗中跟着元帅父女,不可露形。”

二人俯身领命,他目光如刀,又道:“他们若与那白莲圣母见面,给我贴近偷听,不论一句一字,都要记清。若她提及郁文、曹金山、郑印,立刻回来禀报。”

“记住此行不为防变,只为探实。她若真有他谋,我要第一个知道。”

“是!”两名亲信低声应命,转身隐入军阵,身影很快消失。

花庆祥望着他们离去,神情愈发冷硬。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天色渐沉,他的眸光却更暗,仿佛一潭深水在夜色中无声漩涡。

艳阳高照,晨雾未散。扬子关城头隐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中,阳光斜洒,照得河水泛着碎金。空气里透着清凉,却掩不住城外那股不安的躁动。

帅府后院,肖升已卸去铠甲,换了一身暗青色便服。他的神情沉稳,一如多年来镇守边疆的老将军,但眼神里藏着几分警惕。他与女儿肖引凤并肩骑马而出,两人并不言语,却心照不宣今日的出行,不是寻常会客。

北城门外,士兵早已候命。见元帅前来,齐刷刷行礼:“末将参见元帅!”门扉缓缓开启,一道晨光斜照进来,映出父女俩坚毅挺拔的身影。

他们纵马而出,沿着护城河堤一路前行,直到抵达北岸岗楼。城墙下,父女翻身下马,脚步匆匆登上城头,立于垛口前,放眼望去,只见对岸站着一位道姑。

她年约五旬,银灰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头戴莲花道冠,腰束水火丝带,手中拂尘垂地,立于河边如一尊雕像般肃穆端正。她的面容干净素净,神情安宁,虽有年纪,却不见风霜之痕。整个人宛如尘世外来者,自带一股庄严肃远的气场。

肖引凤一眼认出,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师父稍等,弟子这就来接您!”

对岸那道姑微微一笑,未语,神情却温柔中带着审慎。

肖升见女儿情绪激动,目光微沉,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因。他沉声吩咐:“开北门,随我出迎。”

父女双骑,越过吊桥,踏入河岸的晨雾之中。

引凤先一步翻身下马,快步跑向道姑,衣袍未及飘定,已双膝跪地,双手抱拳:“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无量天尊,不必多礼。”道姑拂尘轻摇,连忙俯身搀起,引凤眼中早已泛出泪光。

肖升紧随其后,拱手行礼,态度恭谨:“不知圣母驾临,有失远迎,望恕罪。”

“将军言重了。”白莲圣母语气温和,目光澄澈,“贫道冒昧来访,反倒是叨扰了。”

“哪里哪里。”肖升笑容不变,心中却愈发警觉。他知道这位白莲圣母与自己女儿渊源不浅,道法高深,名重一方,轻易不出山,如今突然现身扬子关,绝非只为叙旧。

他略一沉吟,便侧身做请:“师父若不嫌弃,烦请移步府中一叙。”

圣母点头含笑,由肖升父女陪同入城,一路行至帅府后宅。厅堂整洁安静,仆人奉茶,家将退避,堂内只余主客数人。

不多时,肖夫人也闻讯赶来,亲自问安。圣母起身还礼,言语和气,寒暄片刻后,夫人便知趣退下。

厅堂中,气氛和缓,引凤亲自沏茶,热果与干鲜罗列案几,香气四溢。圣母浅尝几口,露出久违的笑意:“人间滋味,倒也有趣。”

她的声音刚落,手中的蜜橘皮被轻轻搁下,神情忽地凝重。

“徒儿。”圣母低声唤道,语气一转,“不必如此周到。为师此番下山,并非为你斟茶陪笑,而是为一件大事而来。”

引凤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低头肃立。肖升也察觉气氛变化,眉头微蹙。

圣母目光扫过屋内,沉声道:“此事不可外传,烦请将下人尽数遣退。”

肖升点头,亲自吩咐,紧闭厅门,厅内顿时寂静无声,仿佛连窗外风声也低了几分。

圣母开口,声音缓慢而沉稳:“这些年,我云游四方,近日过金陵,登紫金山探望故友,却听闻城中流言纷纷,起初不信,后留城查访,逐一印证……果不其然。”

她的眼神如刀锋般锋利:“南唐李煜,已非昔日之君。他沉湎声色,不理政务,宠信奸佞,压制忠良,朝中风气败坏,百姓民不聊生。如今的他,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

这番话,字字击打在肖升心上。他自入朝为将,镇守一方,虽不问政务,却自诩忠义。当听得国主昏聩,民生涂炭,他的信念如遭雷击。

他强压情绪,语带迟疑:“圣母所言,恐有偏听。李主是否昏庸,我尚未亲见,怎能轻信流言?况我为臣多年,岂可轻言去留?”

圣母微笑不语,眼中却多了几分怜悯:“你若不信,不妨听听几位故人如今的下场。潘佑、李平冯,你可还记得?”

肖升点头,神情一紧:“记得,皆是直臣,我旧日友人。”

“如今,他们都死了。”圣母语气平静,眼神却如利刃,“他们因上谏朝纲,被诬结党营私,连夜抄家问斩,满门皆亡。”

肖升霍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会如此?!”

“事已成定案。”圣母平静回道,“城中百姓皆知,只是你久居边疆,被蒙在鼓里。”

肖升眼中泛起血丝,站立不动,似在极力克制什么。

圣母再问:“那艾德宽,你应当也记得?”

“当然记得。”肖升下意识回应,声音低沉,“是齐王一支旁亲,为人也还算正直。”

厅堂内气氛一时凝重下来。窗外秋阳初升,光线透过雕花窗格洒落室内,照在白莲圣母不染纤尘的道袍上,映得她仿佛一尊雕像,威而不怒。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错,艾德宽已被贬为庶民,逐出金陵,隐居涂山;黄琴娘那位宫中着名的乐师,也已含恨殒命。这些事,你可知晓?”

肖升一震,低声答道:“老夫所知有限,不知他们为何获罪?”

圣母摇摇头,语气缓慢,却带着刺骨寒意:“说来话长。李煜自登基以来,不理朝政,只贪恋声色犬马,日日流连后宫,与嫔妃玩乐不休,又与文士词人沉溺诗酒之间。近来,他更痴迷于一名歌妓,名叫窄娘。”

她抬眸望向肖升,眼神如炬:“那女子原是金陵秦楼楚馆中人,生得花容月貌、肤若凝脂,歌声尤美,音律双绝,善舞善笑。李煜见她一眼,便如醉如痴,竟不顾宫规,将她迎入内院宠幸。”

肖升听到此处,已觉不妙,额头汗珠微现。

圣母继续道:“为博宠爱,那窄娘竟缠足自残,使脚变形如菱,李煜大喜,命工匠铸百叶金莲,铺碧玉荷叶,令她于上轻舞起舞。他日日沉醉其中,不问政事,还命人修建清凉山避暑宫,供此女起舞取乐。”

她语气一顿,忽然寒意骤升:“而百姓却苦不堪言,田赋加重,徭役不断,民不聊生。此时宋军压境,李煜却数十日不上朝,犹在行宫嬉戏作诗。”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击得肖升心神不宁,连连变色。

“潘佑、李平等忠臣入宫劝谏,希望李煜收心励政,以救国祚,反被诬陷结党营私,当夜满门抄斩。黄琴娘目睹国家危亡,又劝圣上戒色修德,结果也被下令处死她宁死不屈,自跳行宫凉亭,投江而亡,尸骨无存。”

一阵风吹开窗棂,吹动案上茶盏的盖子,发出轻微声响。肖升手捏茶盏,指节发白,脑中一时翻江倒海。

“至于艾德宽大人,他进言主和,希望归降大宋,避免南唐灭国,也被李煜怒斥,革职流放。”圣母语气沉静,却如铁锤重击人心,“前月我去涂山祭拜禹王庙,偶遇艾夫人。他认出我身份,亲笔写信托我转交于你,说你一生忠直,盼你能早作决断,莫误一家性命。”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于肖升。

肖升双手接过,展开信纸,那熟悉笔迹跃然纸上,读到中段,只觉心头百感交集,五内俱焚。

他抬起头,语气低沉:“圣母所言,句句如雷。老夫曾以为自己尽忠尽职,岂料竟成昏君之鹰犬!若非此信提醒,只怕此生都要枉死沙场、冤屈九泉。”

他顿了顿,脸色愈加沉重:“只是我身为南唐大将,帅印在握,岂能轻弃?若真要脱身,谈何容易?”

圣母双手交叠于膝,淡淡说道:“南唐国祚已尽。你若执迷不悟,不过是陪葬之人。何不识时务而择明主?赵匡胤如今登基称帝,明察秋毫,减赋宽政,百姓拥戴。宋朝必定取代南唐,此乃天命所归。”

肖升轻轻摇头:“我身为旧臣,岂能背国?忠臣不事二主,岂能临危倒戈?”

圣母却冷静反驳:“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你真忠于江山社稷,便应扶明主、安百姓,而非替一昏君卖命至死。”

这番话直击心灵,肖升默然不语,沉思良久。厅中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窗外鸟鸣不时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道:“即便我愿投宋,又有何凭何信?无人引荐,只怕反被视作奸细。”

圣母含笑点头:“贫道早有安排。昨日我已在北郊察看,恰见宋将郑印与令爱交战。此子年少英勇,忠厚正直,枪法奇绝,是我近年少见之英才。若能与令爱结亲,将来你们归宋之事,便有了内应与保障。”

此言一出,肖引凤顿时满脸羞红,低下头去,竟不敢抬眼。

肖升却动了心思。他暗想:此举果真两全,既能保全家性命,又成一段佳话。郑印少年英雄,不失为良婿;女儿年华正好,能配英杰,实为幸事。

他转头问道:“凤儿,你师父为你谋划良缘,你意下如何?”

肖引凤脸红到耳根,张口却一时难语。

她心中纷乱。昨夜她亲手擒下郁文一家,今日却要倒戈归宋,还要嫁给对方将领,这让她如何开口?更何况,昨日还与郁生香唇枪舌剑,骂对方贱人、说她攀附宋军,如今自己也……

她咬唇沉默,眼神复杂。

圣母见状,轻声问道:“徒儿,还有何难处?”

肖引凤咬了咬唇,轻声说:“师父,儿女之事,向来听命父母师长。但昨夜我抓了郁家人,如今要投宋,怕他们怀恨不容。郁生香那口毒舌,我怕她会当众羞辱我。”

圣母点点头:“这确是难处。但此事也不难。你父可亲自去见郁文一家,坦言归宋之意。只要真心,世上无难事。”

院外阳光明媚,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帅府高墙之内,映得青砖如洗,院中一片肃静,连风都仿佛止步。天色虽明,却无半点暖意,阳光在高空刺眼,地面却清冷如霜,映着堂内檀木窗棂上的一丝丝尘光,斑驳而冷清。

堂中空气沉重。肖升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凝重,双眉紧蹙,指节轻扣扶手,心中翻涌不已。他虽披甲挂剑,却觉肩头千钧重负,像压着整座扬子关。眼前虽无敌军压境,心头却似刀兵交错,进退维谷,不知路在何方。

这时,肖引凤款步上前,轻声说:“徒儿遵命!但是……那……”她声音低若蚊蚋,脸上却早已霞飞双颊,低头不敢直视师父,只见她娥眉微蹙,香腮泛红,如春水漾漾波动不已,“师父……郑将军……他还未应亲,徒儿……徒儿如何自处?”

白莲道姑闻言,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与了然,语气温和而坚定:“徒儿放心,那郑印乃希夷老祖门下,忠厚仁义,侠骨柔肠,绝非轻薄之人。他心中明理,断不会让你难堪。”

引凤红着脸低声道:“那……不如请师父代为前去提亲?”

道姑轻轻摇头:“贫道虽是你师父,终究是出家之人,怎可越俎代庖做媒说亲?你父若能献出扬子关,放了郑印他们,亲事自然水到渠成。可让郁文从中提亲,他与郑印、曹金山相熟,此事由他出面最为妥当。你父女若真能归宋,不但立下大功,免刀兵之祸,黎民免死,军卒安稳,也算为苍生积下一笔大大的功德。”

肖升沉吟半晌,忧声问道:“只是……我担心花庆祥未必肯降。”

引凤目光一凝,语气坚决:“爹爹,人各有志。他若能听劝自然最好;若不听,就是敌国将帅,刀兵之下,唯有生死一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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