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危机四伏(1/2)
血战将启,寿州城头风声猎猎,旌旗如火。宋军将士披甲执锐,面如土色,却无人退缩。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南唐大军的攻势,握刀的手心渗着汗,喉咙干得如烈焰灼烧。
“无敌将军林文善下令攻城了!”军号催促,杀气铺天盖地。
赵匡胤站在城墙之巅,眼底写满沉重。他很清楚,今夜若失守,数十万兵民,将尸骨无存。
然而,就在这风雨欲来的临界之刻,南唐营盘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只听得远处炮声轰鸣,震撼山野;喊杀声滚滚如雷,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林文善皱眉,感到不对劲,正要调人前探,忽听一骑蓝旗官从北营飞驰而来,马蹄踏得地面震颤如鼓,未至人先闻尘浪。战马嘶鸣中,那蓝旗官翻身下马,滚鞍而拜,声音嘶哑却急迫:“启禀元帅,大事不妙!宋国救兵已至,兵力约十万有余,离我营仅二十里,请速定夺!”
林文善脸色骤变,喉头发紧:“什么?这么快?!”
他立刻意识到,先前放走的宋将郑印,果然是去搬救兵了。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自我安慰道:“才二十里,还得安营歇兵三日再战,我若能趁今攻破寿州,拿下赵匡胤,屠尽城中人,便是赢了。他们来得再快,也救不了!”
他沉声下令:“传我将令!北营封锁营门,加强戒备!”
“是!”蓝旗官转身策马而去。
话音未落,又一骑快马狂奔而至,尚未下马便高喊:“报!大宋援军已逼近至十三里,继续推进,来势汹汹!”
林文善眉头紧锁:“主将是何人?”
“探明为征南二路元帅陶三春,先锋乃赵匡胤之妹,赵美容公主!”
林文善一听愣住,旋即冷笑一声:“宋朝无人了?竟派女人来领兵?真是笑话,雕虫小技而已。”
刚讥讽完,第三骑探马奔来,面色铁青:“报赵美容已突入我三道烽火台!”
“再探!”林文善喝道。
第四骑刚到,便几乎是带着哭腔叫出声:“报北营急报!敌军距营门仅五里,喊杀震天,于金国、马沃操请求增援,否则营门难保!”
“什么?!”林文善猛吸一口凉气,心跳如擂,脑海里一瞬间如雷霆炸响。他意识到自己错判了形势。
陶三春是战场老将,疾如风、攻如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行军不歇、破阵如破竹,如此奇兵突袭,简直是雷霆万钧。
更要命的是,军师于洪外出月余未归,军中无人掌控全局。北营两将新任,根基未稳,岂能抵挡如此猛攻?若三面营盘被破,自己将成瓮中之鳖!
他猛地一拍大腿,冷汗涔涔:“不行,这仗不能再打了!赵匡胤是我囊中之物,跑不了,先撤军迎敌,再战不迟!”
“传令!”他挥起大刀,朝天一指,“三军收兵,立刻回营!”
“当啷!”鸣金声响起,如惊雷滚滚,原本列阵待攻的兵卒顷刻乱作一团。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纷纷撤回。
寿州城头,赵匡胤与苗从善正一筹莫展,只见敌军骤然撤退,面面相觑。
“他不是攻得正猛吗?怎么忽然退兵了?”赵匡胤蹙眉低语。
苗从善却目光一亮,低声说:“万岁莫急,恐怕救兵已至!”
“何以见得?”赵匡胤疑声。
“请万岁远眺北方!”
赵匡胤抬手遮眉,凝望北野,只见远方尘土腾空,万马奔腾,旌旗猎猎,赫然是“宋”字铁旗在风中飞舞。宋军大队正如潮水涌来,阵列如云,号角悠长,杀声未至,气势已先临城!
赵匡胤双目含泪,激动得几欲失声:“苍天有眼!”
“援军来了!”城头将士此刻已看清战旗与兵甲,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救兵来了!”
“陶三春元帅到了!”
“我们得救啦!”
守城军卒抛下盾牌抱头痛哭,泪水交杂着血与尘,敲起驼皮鼓,吹响牛角号,仿佛打赢了一场生死大仗。他们原本抱着赴死之心奔赴决战,如今竟能活着回城,怎能不欣喜若狂?
众人奔走相告:“万岁洪福!天降援军!大宋不亡!”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城头炸裂开来,士兵们拼命往高处挤,甚至连手中未干的血迹都顾不得抹去。老百姓也从巷口涌上城墙,扶着破败的女墙,探头眺望北方的滚滚尘烟。那尘烟之下,是大宋的旗帜,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有人笑着哭,有人哭着笑。文武群臣也纷纷奔上城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苗从善却仍稳着心神,压低声音道:“救兵虽至,能否破敌尚在两可。”
赵匡胤注视着远处的天边,语气沉着却带着铁意:“不论结果如何,援兵一到,林文善必然分神。只要他忙不过来,我们便能多活两天。”
苗从善微微颔首:“陛下说得是。”
众臣齐声应道:“万岁英明!”
这一刻,寿州人心齐聚,如一炉烈火,熬得血热如焰。
再说京师,陶三春府内。
堂前锦旗猎猎,盔甲铿锵。征南二路大军即将启程。赵美容与弟妹李秀英忙着整装,正要随军出征,却突然发现高君保不见了。
“君保!君保”
赵美容几乎跑遍了府内每个角落,泪水糊住了双眼,呼喊的声音嘶哑如破。书案上,一封匆忙写下的信纸在风中飘起,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儿前往前敌,保国卫母。”
赵美容几乎跪倒在地,手中的信被泪水浸透。
陶三春闻讯亲至,轻拍她的肩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小妹,少爷多半是私自奔赴前线去了。吉人自有天相,路上不会有事。你是他娘,挂念在理,但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你若倒下,他反而不安。等咱们到了寿州,母子自然能重逢。”
赵美容抽泣着点头,声音哽咽:“我只盼他平安无恙。”
“他若真是你的儿子,”陶三春笑了笑,“那就有你的一股韧劲。放心吧,血脉相连的,命也该硬。”
次日拂晓,战鼓震天,征南二路大军启程。陶三春率中军,赵美容与李秀英为前锋。行军途中,夜宿六十里一站,养兵、喂马、煮战饭,声势浩荡如流云滚雷。
别看高君保在双锁山耽搁了一天,但他孤身轻骑,比大队人马早抵寿州一步。
陶三春大军抵达寿州北十里时,天色正暗,林文善大营火光如昼。按照行军规矩,本应先安营扎寨、列阵布防。但赵美容按捺不住,眼中满是焦灼。
“王妃!”她策马上前,披风猎猎,“请您先安营,我和秀英带三千精骑夜闯敌营,先入寿州。若能破阵,便可与城内里应外合;若不成,再从长计议。”
陶三春凝视着她片刻,终是点头:“好!你去。咱们双线并进,你攻我守。若杀入寿州,功在社稷;若不得手,我自有后策。”
“谢王妃!”
赵美容一抖马缰,银甲如雪,长刀出鞘,在月光下闪出一线寒光。她与李秀英带三千锐卒、九员副将,踏着夜色而去。
夜色深沉,北风裹挟火光。
南唐北营,本该是林文善的铁壁防线,此刻却暗藏危机。刘金定与高君保前一夜曾破此营,斩杀梅声远、重伤刁祖虎,致北营群龙无首。刁祖龙扶棺而逃,留下空营一座。林文善临时派来两员“新将”接任于洪的俗家弟子,于金国与马沃操。
二人皆是江湖草莽,膂力有余、谋略全无,为了博功立名,匆匆上任。偏偏天不遂人愿,刚坐上主位未稳,便传来前方警报
“报!宋军闯营!”
马沃操惊得脸都白了:“什么?刚升官第一天就要掉脑袋?师弟快整兵出战!”
于金国亦是慌乱,二人带着千余兵卒仓促列阵,连盔甲都未扣齐,就冲出营门。
一出门,狂风卷着黄尘扑面而来,只见对面火光如浪,两骑当先
赵美容银盔雪甲,寒光映目;李秀英披青甲,长枪直指天穹。两女将并骑而出,声如金钟:“南唐贼将何在!”
马沃操抖着声高喊:“我乃林元帅帐前大将,于军师门下高徒,马沃操是也!”
赵美容一愣,继而嘴角一挑,眼中掠过一抹讥讽:“马……卧……槽?”
她抬刀一指,笑意中带着冷锋:“好名字,记下了,今日就写在战功簿上!”
“找死!”马沃操怒吼一声,挺戟扑来。可刚交两招,便被赵美容一刀震退,虎口崩裂,几乎连兵刃都脱手。
“师弟救命!”他惨叫一声。
于金国只得催马上前,抡棍相助,想以二敌一。可李秀英早料到二人配合,纵马奔来,她眼神一凝,冷喝出声:“来将何人?通名受死!”
那人提棍回话,语气中透着轻狂:“南唐主将于金国,林文善座下大将。”
“于金国?”李秀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嘴角一撇,“上次一个‘马卧槽’,这次一个‘鱼进锅’……真是活宝。”
她一催战马,挥刀直取:“正好!姑奶奶今天就让你这条臭鱼下锅!”
二人兵刃交击,火星四溅,一刀一棍搅动狂沙,五六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忽地李秀英收刀上背,翻手取弓,箭搭弦满如圆月,右臂猛然一震,一箭破风而出
“嗖!”
利箭如流星,划破空气,正中于金国右臂关节。箭尖从甲缝穿入,鲜血喷涌。
“啊哟!”于金国惨叫一声,右臂垂下,长棍落地,脸色瞬间惨白。他咬牙勒马,却已失去方向,慌乱中调头狂奔,连营门都忘了在哪。
李秀英胜意上涌,岂肯放过,拍马紧追。
不远处,赵美容正与敌将马沃操厮杀。听得于金国中箭哀号,他下意识一转头,心神分散。
这一瞬,赵美容目光如鹰,抓住破绽,刀光一闪。
“唰!”
马沃操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头颅滚落,鲜血喷涌如泉。赵美容提刀一挑,血迹甩在地上,眼中寒光凛冽。可一抬头,才发现李秀英已追出远远。
他眉头一紧,担心李秀英中计,赶紧催马尾随而去。
此时战场仍在激战,喊杀震天,尘土弥漫,副将指挥部队死战,乱军中只剩无尽杀意与血光。
于金国抱着伤臂,亡命逃窜,额上冷汗淋漓,双眼发直,恍若惊弓之鸟。
忽然,前方尘烟起,十几匹快马迎面而来。
他心头一紧,正欲调转马头,马队中一人高声喝道:“来者可是我徒儿于金国?”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喜,抬头一看,是那身道袍、面容阴鸷的老道南唐军师,于洪!
“师父!”于金国惨叫一声,几乎落马,“快救我!”
于洪飞马近前,眼见爱徒重伤,脸色一沉。他翻身下马,拂开甲叶,拔出那支箭,动作干脆狠辣,痛得于金国直翻白眼,险些昏厥。
老道取出随身百宝囊,洒上金疮药,又喂下一粒止痛丹。眼看徒弟面色稍缓,正要追问情况。
却见远处尘烟再起,一骑快马如飞奔来,女子将军风姿凛凛,正是李秀英。
于洪眉头一挑,低声道:“是她?”
李秀英眼见前方聚着十数南唐将士,眉心一跳,暗道不好,旋即拨马想走,已然来不及。
“站住!”于洪冷声怒喝,挥袍迈步,“你是何人?”
李秀英停下马,神色冷傲:“大宋征南副先锋李秀英,奉命救驾!”
“你可知我徒儿是谁?”
“于金国,是我一箭所伤。”
“伤我徒儿,还想安然离去?”于洪目露杀机,身形如鹰般挺拔。
“你是何人?”
“贫道南唐军师,于洪!”
“好啊!”李秀英冷笑,“我正要找你这妖道算账。”
“泼妇!休得张狂。”于洪一摆袍袖,“接我暗器!”
“唰!唰!唰!”
阳光下,寒芒四起。十几枚暗器破空而来,形状如梅花,寒光四射。
李秀英挥刀欲挡,却只封下几枚,其余几枚打在脸颊、颈侧,瞬间刺痛如火灼。
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一震,手脚渐生麻木。
“有毒……”李秀英心头一凛,知中了剧毒,急忙拨马疾奔,妄图退回大营。
于洪嘴角泛起阴冷笑意,低声道:“跑?你跑得了吗?那是‘五毒梅花针’,七日之内,毒归心脉,尸骨无存。束手就擒吧,泼妇!”
他带着于金国翻身上马,率众紧追不舍,马蹄如雷,直扑那抹孤影。荒原沉沉。风卷着沙砾与火烟在战场上呼啸,天地之间只有战马嘶鸣与远处的喊杀声。
李秀英策马狂奔,心头一片焦灼。毒气在血脉中游走,她的眼角发黑,喉中隐隐一甜,几乎要呕出血来。风灌入伤口,刺得她几乎晕厥,但她仍紧咬牙关,死死握住缰绳。
“不能倒下……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马蹄在焦土上溅起尘浪,可那背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那是于洪的坐骑,铁蹄如雷,死神般的追击声紧随其后。
“哈哈跑啊!”老道的笑声从风里传来,森冷阴毒,“中了我的五毒梅花针,还想逃?!”
李秀英的额头沁出冷汗,呼吸已成一阵阵的痛。她拼命催马,却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双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刀。就在她以为命将不保之际
前方山道拐角,忽然一声厉喝震响。
“秀英莫慌为嫂来也!”
尘烟中,一骑白马横空冲出。那人银甲映光,凤翅金盔耀目,正是赵美容。她挥刀立马,怒意如焰,挡在秀英与追兵之间。
“嫂子!”李秀英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快救我!”
赵美容拍马迎上,伸手一揽,将她稳住:“弟妹,你怎么了?”
“我……遇见妖道于洪,他的暗器打在我脸上,疼得钻心,现在又麻又木,怕是中了毒。”
赵美容俯身细看,只见李秀英面颊与额头几处钉着细若牛毛的银针,针眼周围青黑发肿,红筋如蛛网般蔓延。她心头一颤,眼神陡然冷厉:“这是毒针……秀英,快回连营!”
“不行!”李秀英喘息着摇头,“他用暗器,我们打不过,嫂子,你快走”
“走?他们人多势众,你跑得了吗?”赵美容一声厉叱,声音震彻寒空。她回身一掌拍在李秀英坐骑的后鞍上,那匹马长嘶一声,载着中毒的李秀英疾驰而去。
赵美容独自转过身,银刀横胸,目光如霜。山风猎猎卷动她的发丝,披甲映着夕阳,整个人犹如一尊冷艳的女战神。
“妖道于洪过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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