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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寡不敌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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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雾气尚未散尽,寿州城下却早已血色弥漫。东风卷着尘沙,战鼓如雷,喊杀声震撼天地。

高怀德立于阵前,盔甲被血与尘染得暗沉发亮,双目血红,满是愤怒与悲意。连败四阵,他心中怒火翻滚,胸腔像要炸开。身后宋军阵线混乱,呼延凤、曹翰、史彦超皆被擒,士气低落。高怀德一声怒喝,勒马前冲,银枪横起,势若惊雷。

“我高怀德在此,刁氏兄弟出来受死!”

风声呜咽,尘土卷起。南唐阵中,刁祖龙与刁祖虎兄弟并骑而出。红马、黑马并肩,如双魔出山。前者手持丈二钢叉,寒光如雪;后者举凤翅金锏,锏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两兄弟并不言语,杀气已先至。

刁祖龙在前,举叉直刺,高怀德身形微移,银枪挑出,“当”地一声金铁交鸣,火花飞溅。与此同时,刁祖虎从后挥锏砸来,风声呼啸,几乎要撕裂空气。

高怀德心定如山,身随枪走,左挡右迎,前后腾挪。长枪化作一道银光,枪花翻舞如雪浪,将两人的进攻尽数封死。

两兄弟围着他一前一后,交替攻杀,声势骇人。高怀德一边迎战,一边暗咬牙关:

“若今日再败,我宋军军心尽失不管死生,也要拼他个痛快!”

他忽然猛喝一声,银枪脱手抖动,枪势如龙吟凤鸣,招招狠辣。十余回合过后,枪光一闪,一式“燕子穿林”,枪尖疾刺,电光般刺向刁祖虎。

“噗!”

枪锋穿透盔顶,贴着头皮扎入头发结。古人拢发包巾,将头发挽在头顶,正成了破绽。枪尖一抖,绦断发散,鲜血喷溅。高怀德顺势一拧,一带,大枪挑起

“哗啦!”

盔甲与发卷齐飞,连带下一块鸡蛋大的头皮。刁祖虎惨叫一声,脑中剧痛,头发散落遮住双眼,几乎看不清天地。

他踉跄退后,捂着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马蹄乱蹬,退回阵中。

刁祖龙目眦欲裂,怒火中烧,钢叉狂舞,力如山崩。高怀德冷笑,马头一转,右手探背,扯出四楞银装锏,顺在枪杆上。

两骑再度相对,马蹄扬尘,风声如刃。

高怀德虚刺一枪,晃花刁祖龙的眼,同时挥起银锏,雷霆一击

“啪嚓!”

银锏砸在刁祖龙的肩头,骨裂筋断,鲜血飞溅。刁祖龙惨叫一声,右臂无力垂下,兵刃脱手坠地,捂着断肩踉跄而退。

南唐阵中一片惊乱。

高怀德策马在战场盘旋,长枪指天,怒吼声震彻云霄:

“南唐兵将,可有敢战之人?!”

风卷起他的披风,战马立蹄高嘶,仿佛在呼应主人的怒意。

南唐主帅林文善终于出阵。

他驾着青鬃骏马,缓缓踏出阵前,盔甲乌亮如墨,刀挂火光,气势逼人。身后旗阵万面,风声中有金铁交响之鸣。

他勒住马,抬腿摘下巨齿飞镰大砍刀,那刀足有门扇大小,尖锐如霜,背厚刃薄,寒气逼人。

他将刀横于鞍前,声如洪钟:“高元帅!你等君臣不过笼中之鸟、瓮中之鳖!若还不降,只会血染寿州!我奉南唐之命,劝你归顺,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可保赵匡胤性命无虞。不然刀刀诛绝,寸草不留!”

风掠过战场,尘沙在他们之间回旋。

高怀德抬起头,嘴角冷冷一笑:“我大宋乃天朝上国,岂能臣服于区区偏邦?你林文善,不过屠夫之勇、草莽之心,也敢妄谈天下?我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天朝之枪!”

林文善大喝一声:“狂妄!看刀!”

巨刀破风而下,声若雷霆,气浪撕面。高怀德枪迎其锋,银光交错,火星飞舞。

一时间,刀气纵横,枪风怒卷,风沙被卷成龙卷。

林文善刀法刚猛,十式并用劈、砍、削、剁、掠、勾、搂、撩、打、截每一式都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高怀德则以枪法化解,吞、吐、拿、压、刺、挑、盖、崩、砸、扎每一招都精准冷烈。

他们从朝阳打到日正当空,枪影如雪,刀光如电,连天上的云都被震得飘散。

林文善越战越心惊

“此人枪法果然如传闻所说,若换旁人,早死在他手下。”

他渐生退意,暗自寻思:“若再缠斗不休,只会消耗我军锐气。不如诱敌深入,设伏反杀。”

心念一转,林文善虚砍一刀,挑镫拨马,假作力竭之状,斜冲向荒野。

暮色沉沉,寿州上空笼罩着一层灰暗的烟尘。夕阳被血色的云吞没,战场上的空气浓稠得像凝固的铁,尘土、血腥、焦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胸口发闷。

高怀德追出城外,已然陷入狂怒之中。战马踏碎荒野,蹄声似雷,尘沙滚滚。前方,林文善的披风猎猎飞扬,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乱草间穿行。

“林文善休走!”高怀德咬紧牙关,双目赤红,仿佛血要从眼中溢出。

他身后,石守信、乐元福、马全义三将看得胆战心惊。三人心头一紧,几乎同时策马,直奔疆场。

“快不能让元帅独战!”

三骑并起,风声呼啸,长枪卷起尘浪。然而南唐营中早有防备,一队骑兵“忽啦”一声冲出,刀戈林立,挡在他们前方。

铁蹄交错,刃光闪烁,双方在荒野中激烈混战,喊杀震天。

寿州城头,夕阳映红了赵匡胤的盔甲。城外战况如火,苗从善立在敌楼上,手中握着千里镜,紧盯远处的烟尘。

他目光一凝,心头骤然一沉。

“不对!”

镜中,林文善的刀势并不紊乱,反而收敛锋芒,骑马回转那不是败逃,而是诱敌。

“元帅追他完了!”苗从善脸色煞白,猛地回头喝道:“传令!鸣金收兵!快叫高元帅回来!”

“是!”

六名军卒飞奔至铜锣旁,齐举木槌,锣声立刻震天而起。

“呛啷啷!”

声如雷鸣,震得将士纷纷掩耳。赵匡胤立在城头,焦急地喊:“敲大点,再快些!”

“是!”

军卒使出浑身力气,锣声愈发急促,如惊涛拍岸。忽然,“砰”地一声,铜锣裂开一道口子,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那城下的风更狂、鼓更响。南唐的驼皮大鼓震彻天际,长号声如咆哮的野兽。高怀德已追出数里,尘沙遮天,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林文善。

“呼”战马飞驰,风声卷动盔缨。林文善勒住缰绳,嘴角微微一勾。

他将大刀压到鞍下,伸手从腰侧的鲨皮箭袋中抽出弯弓,取出三支狼牙箭。

月光冷冷洒下,他反身回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让你追”

他拉满弓弦,身躯微倾,姿势如雕塑般稳固。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嗖!”第一箭破风而出,直取高怀德面门。

高怀德凭战场直觉,一抖缰绳,险险躲开。箭擦着他的盔顶而过,溅起一缕火星。

“嗖嗖!”第二箭紧随其后。高怀德横枪格挡,狼牙箭擦过枪锋,发出一声锐响。

第三箭紧接着飞来,角度刁钻,快得连风都来不及阻挡。

“嘭!”

狼牙箭正中高怀德额前的华盖穴。

那一瞬间,风停、声断。高怀德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松开枪杆,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坠下。盔甲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文善回身拨马,神色冷若寒铁。

他翻身下马,抽刀逼近,冷声道:“擒下!”

南唐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高怀德绑缚,狼牙箭被拔出,血泉汩汩,染红了荒地。

高怀德痛得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却一言不发。

有人拾起那杆银枪,挂在他战马的得胜钩上。南唐将士簇拥着俘虏与战马,一同押往唐营。

风卷着血腥与尘土,荒野上回荡着林文善的得胜号角。

寿州城头,锣声终于停下。

军卒气喘吁吁,满手是汗。苗从善站在敌楼边,目光沉沉,看着远方渐息的烟尘,心头一阵发凉。

“完了……”他喃喃。

赵匡胤缓缓放下手中望镜,脸色如铁。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朕害了他……”赵匡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发紧,“他是我妹夫,若在敌营受辱,我该如何面对美容……”

说到一半,他声音哽咽,双拳紧握。

苗从善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而克制:“万岁,胜败乃兵家常事。此刻自怨无益,唯有保全寿州为先。明日再图救援之策。”

赵匡胤抬头,眼中仍有痛色:“军师有何妙计?”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苗从善沉声道,“高元帅既陷敌营,当即需立新帅以稳军心。人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请万岁立刻挑选继任之人。”

赵匡胤点头,沉吟片刻:“谁可担当此任?”

众将环视彼此,气氛凝重。张光远、曹彬、史魁皆垂首不语。

最后,乐元福出列:“万岁,平东侯高怀亮智勇兼备,又是高元帅亲弟,众将皆服。不若请他暂代帅印。”

赵匡胤微微颔首:“此言有理。”

帅堂内,火光映红每一张疲惫的脸。张光远捧着兵符令箭,郑重交给高怀亮。

高怀亮挺身而出,拜受帅印,语声洪亮:“臣高怀亮,受命为帅!若有寸功,报国以死!”

他抬头望着众人,语气肃然:“哥哥被俘,我当为兄为国报仇。诸位将军,今晚养精蓄锐,明日出城决战!即便血染疆场,也要叫南唐知道我大宋的男儿,不会低头!”

夜幕降临,寿州的风带着火药和血的气息,吹得人心里发冷。帅府内灯火摇曳,烛影映在众人脸上,每一双眼睛都透着疲惫与忧思。

高怀亮与苗从善对坐案前,沙盘上插着旗影斜斜,烛泪一滴滴落下。两人一夜未眠。

“军师,”高怀亮低声道,嗓音沙哑,“哥哥被擒,我军士气已伤。若南唐趁夜来攻,只怕守不住。”

苗从善神色凝重,手指轻敲案面,目光盯着沙盘上那座孤城:“元帅勿忧。敌军虽盛,但连战数日,士卒疲惫。只要守得一日,等援军北来,便能稳住阵脚。”

高怀亮点头,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窗外,东方微亮。城头的更鼓刚止,马蹄声又起。天色将明时,高怀亮下令:“调北门守军入城,集中兵力固守寿州,不得轻出。”

众将领领命而去。

高怀亮靠着帅案,闭目小憩。盔甲未脱,腰刀未解,连梦中都带着血色与杀气。

清晨,晨雾笼罩荒野。战鼓声自南传来,像是从地底滚出的雷。蓝旗官急匆匆奔入帅堂,单膝跪地:“报!南唐元帅林文善带兵数千,列阵讨战!”

高怀亮猛地睁眼,眉头紧锁。

“传令全军出城迎敌!”

赵匡胤也在此时推门而入,眼底布满血丝,却神色镇定:“朕要亲自登阵,为诸将助威!”

“万岁”高怀亮一惊,刚欲劝阻,却见赵匡胤神情坚决,不得不抱拳:“请万岁小心。”

城门洞开,吊桥落下。宋军披甲出城,队列整肃。风卷旗帜,旌旗如云,盔甲的冷光映在晨雾里。赵匡胤坐在火焰驹上,黄罗伞盖遮顶,威仪沉稳。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前方时,心头猛然一紧。

“啊?”他轻呼一声,眉心一皱。

眼前的南唐阵,比昨日更壮。旌旗连天,鼓声如潮。阵前列着五千精兵,刀戈林立,盔甲耀目。队伍中央,两匹骏马并行。左侧帅旗下,是那位久战不倒的元帅林文善;而右侧,一面蜈蚣幡猎猎翻飞,幡下坐着一位玄门老道。

那道人气势非凡,形貌怪异:面色蜡黄,眉眼尖锐,鼻若秤砣,口似鲇鱼,黄须披胸。头戴瓦楞道冠,身穿紫缎八卦袍,袍上绣着乾坤阴阳、八卦太极。腰系水火丝绦,脚踏云纹道鞋,背插七星宝剑,手执拂尘。

八个道童侍立马前,个个身披豆青道袍,腰悬双剑,神色冷峻。

那道人双目半阖,似睡非睡,却周身笼着一股森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苗从善在赵匡胤身旁,面色微变,低声说道:“万岁,此人便是南唐护国军师于洪,道号‘道灵’。他师承嵩山八宝玄真观九手真人,专精兵书与奇门阵法,惯使暗器毒药,为人心狠手辣。”

赵匡胤的目光微微眯起:“看来,此战非同小可。”

苗从善沉声道:“今日南唐阵中有他压阵,恐怕凶多吉少。”

此时,南唐阵中。

林文善勒马而立,环视宋阵,忽见对方火旗之下,一员将官披银甲、执亮枪,面容酷似昨日被擒的高怀德,不由一怔。

“咦?昨日俘的元帅,今日又活了?”

于洪半眯着眼,冷笑道:“那是他弟弟,高怀亮。”

林文善心中一动:“昨天抓了哥哥,今天再擒弟弟,宋军可彻底乱了。”

他转头冲于洪抱拳:“军师,请登阵观战。今日小将必擒高怀亮,以献军威。”

于洪淡淡睁眼,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

林文善一声令下,战鼓擂响。

高怀亮也已列阵。面对滚滚敌军,他神色凝重,双手紧握缰绳。战鼓声震得胸口发闷,火焰驹在旁喷着白气,盔上的羽缨被风吹得乱舞。

“乐元福、马全义,各领本部迎战!”

“得令!”

头阵,乐元福拍马出击。林文善刀光乍起,仅五个回合,乐元福的肩甲被劈裂,抱鞍吐血,战马直退。

第二阵,马全义持枪冲出,亦不过七合,被林文善一刀逼退,险些坠马。

随后的数阵,宋军接连失利。南唐将士呼声震天,士气如潮。

高怀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每一声鼓,都像在敲打他的心。

“若再败一阵,寿州危矣……”他暗自咬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回头望了一眼赵匡胤,目光坚定。

高怀亮挺身出列,银枪横胸,目光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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