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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里应外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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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得透,连风声都像从地底吹出。

旗在高处缓缓摆动,布料摩擦铁环,发出低哑的声响。

火把的光映在甲片上,一闪即灭。士卒巡夜时不语,只偶尔咳一声,显得更静。

营帐内的灯光隔着布帘微微透出,在地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阵中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在等待。

李志平回到自己的牛皮帐,心中一团乱麻,几乎无法平静。案上的油灯跳动不休,光线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半阴影,一半冷光。

“阵图就在那黄木匣里。”陆松那句冷傲的话在他脑中回荡,犹如铜锣震耳。

他抿紧嘴唇,胸口似有火焰在燃烧阵图是破阵救人的唯一钥匙,若不能得手,不仅高怀德、高怀亮兄弟难逃困死阵中,连妹妹秀英也必然命悬一线。

可那老阵主心思缜密,把阵图明晃晃地摆在桌上,实际上是以明守暗防;只要有人靠近,那双老眼就能看穿一切。

李志平在帐中来回踱步,脑中念头翻涌

硬夺不行,暗偷也难。除非让阵主自己把阵图交出来。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场酒宴刘崇赐婚,陆松当场推辞,而陆青莲……却未露反感。

“也许,”他心头一动,“她是突破口。”

但念头转到这里,他又摇头苦笑:

“我与她父兄为敌,终究立场不同。若她识破我的身份,岂不是自取灭亡?可若不试一试,秀英岂不必死无疑?”

他抬眼望着帐顶,火光映出他的面庞,坚毅而冷峻。

“我不能骗她,”他在心中默念,“若她真有一分真情,也许能帮我脱险。”

主意已定,李志平披上斗篷,取剑佩腰,走出帐外。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他吩咐一名值夜士卒带路,低声道:“劳烦通报,副阵主求见陆小姐。”

营内依旧灯火通明,风卷起旌旗掠过屋檐的声响。

陆青莲的插花帐内,檀香缭绕,帷幕轻垂。她刚卸下盔甲,换上绣云轻衣,正坐在案前梳发。丫环小翠掀帘进来,笑嘻嘻道:

“小姐,给您报喜,姑老爷来了就在帐外!”

青莲手中梳子一顿,眼神闪动:“这么晚来,他想干什么?”

她心中微乱白日刚定亲,他夜里登门,是轻薄,还是另有缘由?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低声道:“告诉他,夜深多有不便,让他明日再来。”

小翠却咧嘴一笑:“哎呀小姐,这可是姑老爷,王爷亲封的亲事,有媒有证。人家来了,你要闭门不见,外人还以为你嫌弃呢!再说,他若真有事,误了可不好。”

青莲微微咬唇,犹豫片刻,终究叹了口气:“罢了,请他进来。”

小翠喜滋滋地跑出去,不多时,帘外传来脚步声。

李志平掀帘而入,寒气随之灌进帐中。他略作一礼,神情端肃:“陆小姐。”

青莲急忙起身,双手微拢,脸上一阵红晕:“不知将军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岂敢。”李志平拱手还礼。两人相对而坐,帐中只余火光轻晃,气氛微妙而紧张。

青莲低头抿茶,不敢抬眼。她偷瞄一眼,只见他剑眉紧锁,似有千斤心事压胸。终于,她轻声问道:“将军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李志平看着她,神情复杂。沉默片刻,他忽然问:“白日里,刘王赐婚之事,陆小姐听得真切么?”

青莲心头一紧,低声道:“自然听得清楚。”

“那陆小姐,可愿此亲?”

青莲被问得一愣。她明白他的意思,却一时语塞。一个女子,怎能当面说出“愿”或“不愿”两字?

她垂下眼帘,掩住心口微颤:“王爷口出为旨,民女怎敢违抗?”

李志平摇头一叹,神色真挚:“那不行。婚姻大事,若非两情相愿,岂能长久?强扭的瓜不甜。”

青莲心中一震,脸上又羞又恼:

“这男人怎如此直白?我一个姑娘家,当面怎好表明心意?”

她抬眼反问:“那将军呢?可曾中意此门亲事?”

李志平淡淡一笑:“若论小姐才貌,确实是人间无双,志平求之不得。”

这话一出,青莲心口“怦”地一跳,眼神里浮出一丝惊喜,正要答话,却听李志平语锋一转:“只是……我与陆家,并不相配。”

夜色深沉,风卷残烛。帐中香烟缭绕,火光摇曳,照在李志平与陆青莲的脸上,一明一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李志平沉着脸,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

“我来路不明,根基浅薄,背后还有不能言说的隐情……陆小姐,你不会因此后悔?”

他这话虽轻,却似一石投水,在青莲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坚定,神色冷峻,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抹沉痛与倔强。

他与那些在军中逢迎取巧、油腔滑调的男子不同。他身上带着一种清冷的孤傲与隐忍的悲意,让人不觉生出几分敬重。

青莲心底微颤,缓缓道:“将军多虑了。我乃山中草莽之女,蒙刘王垂怜,方能有今日。女子身在乱世,原本身不由己。能遇到志平将军这样的男子,已是我命中之幸。”

李志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缓缓摇头,苦笑道:“你错了。我并非你以为的那种人。”

青莲不解:“何意?”

李志平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如夜风:“陆小姐,你若真将终身托付于我,我也该让你知道,你要嫁的是什么人。”

他抬起头,烛光映出他眉间深深的阴影。

“我不是刘王的将士,也不是金龙阵的副阵主。我来此,是为破阵、是为复仇。”

青莲怔住,双唇微张,声音几乎颤抖:“你说什么?”

李志平缓缓起身,神情肃然:“我与刘崇、欧阳芳,有杀父之仇。我父李岐山,曾任平阳知府,忠清正直,却被谗臣陷害。刘崇听信谗言,下令满门抄斩。那一年,我不过八岁。我妹妹被人带走,生死不知。我这一生,只为报此血仇。”

青莲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裙角,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你……你说你父亲是……李岐山?那你妹妹……”

“正是李秀英。”李志平一字一顿。

青莲只觉天旋地转。她记得那个被自己押下的女子那双悲凉却倔强的眼睛、那句“我报父仇,无怨无悔”。她竟是……她未来夫君的亲妹!

她的唇在颤,声音几乎要碎:“这……这不可能……你是她哥哥?”

“是。”李志平的声音沉如铁,“她为盗阵图救我,我为破阵救她。若不是你父女所困,她此刻也许还活着。”

青莲的呼吸急促起来,心中乱成一团麻丝。父亲是她一生的依靠,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未成婚的夫君,又是她恩家的仇人!她的心在撕裂,理智与情感在疯狂碰撞。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取佩剑,却被李志平先一步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封住帐门。

“陆小姐,”他声音沉冷,却透出隐忍与悲怆,“我已将一切托付于你。你若肯助我破阵救人,我们是同心夫妻;若不肯,咱们就是仇敌。为了我妹妹,我不能让你走出这间帐篷。”

青莲手指发抖,心跳如擂。那一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死的距离也感受到这个男人眼中燃烧的那种痛苦与执念。

她低下头,沉默良久,眼中泪光闪烁。李志平看着她,不再说话,只紧握着剑柄。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像是燃烧的命运。

终于,青莲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出奇地平静:“你说的这些,我信。”

李志平怔住,目光骤然一震。

“刘王昏庸,欧阳芳奸佞,我父忠诚护主,终究是替小人卖命。”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你妹妹虽是敌营之人,但若真是李岐山之女,我陆青莲怎能袖手?既然天意弄人,你我被命运系在一起,那便同生共死!”

夜色沉沉,风从山口灌入营中,卷着旌旗猎猎作响。金龙阵外,火光映红半边天。帐中烛影摇曳,陆青莲一手拭泪,一手紧紧握着李志平的手。她的眼神仍有惶惑,但语气已决然。

“将军,若阵被破,我父……该当如何?”

李志平沉默片刻,抬眼望着帐顶的火光,声音低沉如铁:“若老人家肯弃阵归山,自保田园,那是上策。若他执迷不悟,我们破阵助周,一来救我兄妹,二来也算为他赎罪他纵死,也算无愧于天地。”

青莲眼中泪光闪烁,轻轻点头:“常言夫唱妇随,从今往后,我听你的。”

李志平看着她,心中一阵发酸。这个女子,本该在锦绣闺中为兰为芷,却在这烽火乱世里,毅然站在自己这边。

“贤妻,你帮我破阵,立此大功,将来我定带你归乡,再不让你卷入刀兵。”

青莲含笑摇头,语气柔中带钢:“我已许你,又岂在功名。况且……”她低声道,“阵图就在我手。”

李志平一怔:“不在令尊那黄木匣中?”

青莲淡然一笑,唇角有一丝得意:“那只是幌子。真图我早藏了起来,防的就是白从辉、欧阳芳这些人。”

“你何处得藏?”

“将军请看。”她站起身,将床移开,弯腰撩起帐下的毡毯,露出一块微鼓的浮土。她取出匕首轻轻一挑,土层下闪出一点铁光。青莲半跪在地,双手挖出一个铁匣,匣上尘封未启。她打开锁,里面红布包裹,层层展开,露出一幅金丝绘就的阵图。

烛光映照下,那阵图如金龙盘舞,鳞光闪动,隐约可见数十路阵眼、三重伏兵之势。

青莲捧着阵图,双手颤抖,却目光坚定地递给李志平:“你要破阵救人,我帮你。若因我之力能解此局,也算偿还这场乱世恩怨。”

李志平郑重接过阵图,双手抱拳,俯首道:“青莲,若我此生不死,必以命护你。”说罢,将阵图藏入怀中。

两人正要再商量细节,忽然帐门一掀,一阵夜风灌入。烛火“噗”地一跳,几乎熄灭。

青莲惊得一抖,李志平反手按剑:“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风中带着颤抖:“李少爷……真是你吗?”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陈妈。她泪眼婆娑,步履踉跄地走进来。

“你是……”李志平怔了怔,恍若梦回。

陈妈哽咽道:“我娘家姓陈,我丈夫叫李忠十五年前,我们在你家当差啊!李大人被抄家那夜,是我丈夫背你逃出平阳的。”

李志平脑中轰然,几乎站不稳,忙上前深深一拜:“陈妈妈!是您夫妻救了我们李家命脉!我妹妹常念恩人,不知二位是否尚在人间?”

“在的,在的!”陈妈擦泪笑道,“老李在抱月岭,帮王令公守寨。你若能破阵,就能与他相见。可眼下有更大的事李小姐和高怀亮都被困阵中,我的心都碎了,你得救他们呀!”

李志平郑重点头:“我已备妥阵图,三日后午时破阵,一定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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