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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以一当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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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大喜:“怀德?你怎会在此?”

高怀德一枪挑飞一名敌将,头也不回:“是苗先生安排的,容后再叙!”话音未落,银枪一抖,直取丁贵。

两人交锋,枪刀激烈,火星乱溅。高怀德的枪势凌厉无匹,崩、砸、挑、拿、滑,几乎没有死角。每一次出手,都带起呼啸之声。

枪尖如银蛇吐信,寒光闪烁。

丁贵刀法虽狠,却被逼得连连后退。忽然一记虚晃,高怀德身形一转,枪尖直奔面门。丁贵急忙低头躲闪,却被枪上的倒须钩顺势划过软肋,只听一声闷哼,鲜血飞溅。

丁贵惨叫一声,几乎被挑下马,仓皇掉头逃走。

天光渐亮,周军士气大振。曹斌率兵自侧翼杀入,喊声震天,敌阵崩溃。天井关的军卒被杀得哭爹喊娘,尸横遍野。

丁贵率残兵突围逃命,前方又遇乐元福、马全义阻击,厮杀再起。丁贵心胆俱裂,拼命冲杀,终于带着十余骑逃脱。

然而他刚出战场,又撞上护驾回营的郑子明。郑子明认出他,长枪一挑,枪头闪着寒光,丁贵不敢再战,拔马而逃。

正巧,乐元福、马全义误以为战已结束,撤回救火。丁贵趁乱,侥幸逃回天井关。

翌晨,赵匡胤下令:由高怀德、曹斌率三千精骑,直取天井关。

高怀德带头策马,银甲映日,长枪耀目。一路追击,劫营、破敌,血色铺天。天井关军卒崩溃四散,哭喊成片。高怀德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枪挑数人,势不可挡。

城内火起,呼号震耳。丁贵早已弃城逃遁。余众望风而降。

高怀德下令收拢残军,整顿帅堂,又派人驰报捷音:“天井关已破,请主公与元帅入城。”

那一夜,白沙河的血光终于被晨曦冲散。

周营虽损粮草,却换回了主君平安与一座关城。风过旌旗,残火未灭,河畔的泥水仍浑,唯有高怀德一身银甲,被朝阳映得如雪如光。

天井关初定,硝烟未散。赵匡胤亲自护着柴荣入城,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眼中尽是感激与敬畏。城内房屋多半被战火波及,赵匡胤挑选一处尚完好的宅邸,暂作行宫,命人铺陈寝榻,烧水备药,让柴王安心休息。柴荣虽面色苍白,仍强撑着对赵匡胤道:“劳卿费心,此番若无尔等,将士与百姓俱亡。”

赵匡胤俯首一礼:“主上安心,国事未稳,小臣自当竭力。”

安顿完毕,他升坐帅堂,召诸将入内议事。晨雾方散,天光透入营帐,映着众将披甲的面庞。赵匡胤展开功劳簿,亲笔点名记功。

“有功者赏,有劳者记。功劳、苦劳,皆不可忘。”他声音平稳而坚定,“白沙河一战,救主于危者高怀德,为首功。”

众人皆点头,连苗光义也赞:“若非他于危难之际挺身,恐我等皆成孤魂。”

赵匡胤又下令:“行军须守军纪,公买公卖,不扰民户。敌将家眷不得辱,无辜囚徒一律释放。”

令下如山,众将齐声称诺。帅堂之上,气氛肃然,军心重振。

然而一件事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不快张光远与罗延西,两名忠勇的将领,至今无踪。赵匡胤眉头紧锁,传牢头问讯。那牢头战战兢兢地禀报:“启元帅,昨夜丁贵押走两人,往汜水关去了。”

赵匡胤的指节一紧,掌中毛笔几乎折断。苗光义叹道:“刘大奈不返,丁贵必乱。汜水关若不除,此祸难息。”

柴荣闻此,惊气攻心,旧疾复发,卧榻不起。御医诊罢,只摇头叹息。赵匡胤急忙前去探望,柴荣虚弱地道:“光远、延西,皆忠义之士。朕不能弃之。卿速整兵,取汜水关。”

赵匡胤心中沉重,却仍安抚:“主上静养,待三日后天井关诸务完结,臣即出征。”

三日后,大军整顿完毕。众人推举高怀德为副先锋,赵匡胤拍案应允,命郑子明与之率先锋营出战。柴荣病势未愈,由石守信、潘仁美守驾,赵普陪护。苗光义随赵匡胤同行,共赴汜水关。

天井关至汜水关相距不过百余里,大军星夜兼程,至二十里外安营扎寨。夕阳西下,帐外旌旗猎猎,号角低鸣。赵匡胤正与苗光义、郑子明、高怀德商议攻关之策,忽闻营外炮声骤起,马嘶人喊,尘浪冲天。

“何事喧哗?”赵匡胤喝问。片刻,一名蓝旗官奔入营内,单膝点地:“启禀大元帅,汜水关元帅出阵讨战,点名要见元帅您!”

“再探!”赵匡胤沉声命令。那旗官飞驰而出,不多时复回,神色紧张:“汜水元帅崔虎,已列阵疆场,声称有要事相商!”

赵匡胤沉吟。心念电转此人或欲诱战,或欲献关。无论如何,必须亲自会之。他披甲上马,令高怀德、高延昭两翼戒备,点兵五千随行。

阵外荒野,灰尘弥漫。汜水关城门大开,旌旗飞扬,一员猛将立于阵前。

那人四十五六岁,身躯如山,面相凶狞:

眉如扫帚,铜铃般的双眼闪着兽光;

塌鼻阔口,獠牙外露,胡须倒卷;

金甲耀日,红袍翻飞,虎头抹额光闪闪;

坐下花斑豹马,掌中一柄大斧,沉若磨盘。

他扬声大喝,声若惊雷,震得人心直颤。赵匡胤凝神细看,只觉此人如夜叉附体,威势逼人。

“元帅,”高怀德在侧低声请战,“让我先上阵。”

赵匡胤摆手:“他点名见我,先听他何意。”

他拍马上前,声音洪亮:“阵前来将,可报姓名!”

那猛将一瞪铜眼,咆哮道:“俺乃汜水关元帅镇殿将军崔虎!你是何人?”

“我乃周国镇国元帅赵匡胤。”赵匡胤沉声道,“听说你欲见我,有何指教?”

崔虎一拍马鞍,声若巨鼓:“我来送信!你那两个结义兄弟张光远、罗延西,在我汜水城中!问你一句:要不要?”

赵匡胤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崔虎狞笑:“要是不要,我立刻将他们下入滚汤!若你念结义情份,还想救他们,就退兵让出天井关,从此我为君,你为臣,我便放人!”

话音未落,赵匡胤仰天一笑,笑声冷冽如刀:“崔虎,休得放肆!我赵匡胤生平不惧强敌,更不向威逼低头。张、罗二人是我兄弟,怎会弃之?但要我退让半步休想!我不但要人,还要打破汜水关,亲手救出他们!”

崔虎站在汜水关外,披着金甲,烈日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宛如一座燃烧的铜像。风卷旌旗,他横提磨盘大斧,声如惊雷:“打我关城?赵匡胤,你真不知自量!谁不知我崔虎守关有名?若非本将善守天下雄关,怎会镇守汜水?你说吧水战?陆战?车战?马战?步战?随你挑!哪一场,我崔虎都奉陪到底!看你能撑几招!”

赵匡胤面沉如铁,心中暗冷:“这厮言语粗野,倒有几分胆气。”他沉声答道:“崔虎,你不识时务。我营中诸将,个个都是搏虎夺刀之辈。若真刀真枪交手,只怕你连尸首都保不全。”

崔虎仰天大笑,满口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少嚷这些大话!有胆的撒马来战,看你们这些‘上山打虎’的能耐几何!”

赵匡胤眼神一厉,刚要纵马出阵,高怀德已策马冲上前,银甲耀日,白马喷雾,长枪如龙。他大声道:“元帅,容我来会这狂徒!”

赵匡胤抬手示意:“怀德,小心。轻敌者必伤,怯敌者必败。”

高怀德转头一笑:“小弟记下了!”

他一夹马腹,白龙驹奔如箭矢,直抵阵前。尘沙中,两马相对,杀气逼人。崔虎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将军,只见他眉目英朗,神色沉稳,心中暗惊:“这小子气度不凡,倒像个好男儿。”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先锋官高怀德,高行周之子!”

崔虎冷哼一声,眉毛倒竖:“高怀德?好个高家子!你父生前保汉刘王,忠义天下皆知。你这做儿子的,不思继志报国,反助周主攻我河东,还敢自称忠良?圣人云:‘三年不改父之道,可谓孝也。’你连孝义都不懂,还敢谈英雄?”

高怀德冷笑:“英雄所向,惟明主是从。俊鸟择木,良臣择主。我高怀德为的是一统天下,免百姓刀兵之苦。崔将军,你若还想讲陈年旧账,恐怕天下人都会笑你顽愚。”

崔虎双目如电,怒声道:“年纪轻轻,牙尖嘴利!本不忍伤你性命,如今看来,也得叫你知道老将之威!”

高怀德长枪一震,银光乍闪,喝道:“少废话!丁贵、刘大奈皆是我手下败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枪吗?接招!”

白龙驹腾空而起,枪光电闪,一刺如雷。崔虎怒喝一声,大斧反手迎击,斧光如焰,“当啷!”两军阵前,枪斧相击,火星四溅,声震山谷。

高怀德心中一凛:这人膂力极大,竟震得他虎口生疼!崔虎得势不饶人,斧影翻飞,“刷刷刷”上下翻舞,势如疾风,左右呼啸。

两军对阵,尘土卷天。赵匡胤在阵后紧盯两人,眼神凝重。崔虎的力道雄浑,斧风破空,若被正中,非死即伤;但高怀德枪法灵动,身影如燕,或挑、或滑、或崩、或刺,招招险中取胜。斧如山,枪如风,力与巧的较量,竟打成平手。

片刻之后,二人各退半步,喘息间战马喷雾。崔虎咬牙怒道:“小辈果有几分本事!”

高怀德擦去额汗,眼神如刀:“崔将军,何苦替逆命之人挡路?你我各为其主,何必死战?”

“废话!”崔虎怒斥,斧锋一翻,再度扑来。

就在这时,战场西侧忽然尘烟滚滚。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随后是一阵震动大地的马蹄雷鸣。尘雾之中,旌旗猎猎,一面绣着火焰的黑底红旗迎风招展,旗上金线勾勒出一个字“杨”。

“这是谁的兵马?”赵匡胤皱眉,目光如鹰。

探事蓝旗快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惶:“启禀元帅!那是山西磁州火塘寨的兵火山王杨衮到了!”

赵匡胤心头一震,脸色骤变。那一刻,连他都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自西而来,像山崩、似火浪。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支铁骑如潮般滚来,红旗烈烈,火铠闪耀。为首一骑,披烈焰战袍,头戴赤金凤盔,坐下黑鬃战马四蹄生烟,威势惊人。

风掠过旌旗,火光映天。赵匡胤低声说道:“火山王……杨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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