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54章 弄巧成拙

第54章 弄巧成拙(2/2)

目录

郑子明咬牙:“你要论军纪我认了。可四弟五弟被擒,我若袖手旁观,还是人吗?你要杀我,我认了,但你再失了弟兄,一个不剩!”

赵匡胤气极反笑:“你……你……”他颤抖着手指郑子明,终是怒火压在心口,未能爆发。他知道,这个弟弟脾气火爆,却也真性情。只是将帅之位,情不能胜理,军不能乱纲。

赵匡胤立于帅案下,沉默如铁雕,脸上阴翳未散。他虽为主帅,却无颜言功,半日鏖战,徒添败绩。如今二弟三弟被擒,一身重任压在肩头,犹如烈火灼心。他刚欲下令,治郑子明私自出战之罪,柴荣冷声截道:

“郑子明擅自行军、违令交战,本应军法处置。然念其带伤归营,暂缓问罪,等张光远、罗延西归来,再一并定夺。”

话音未落,郑子明竟抬头笑道:“谢万岁体恤之恩。”随即还挑衅似地看了赵匡胤一眼,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赵匡胤眉头一紧,眼中划过一抹怒火。他冷冷地开口:“念在万岁求情,暂记大过,日后再议。”

旁边赵普插话解围:“万岁,两位御弟生死未卜,军心不稳,是否商议破敌良策?”

柴荣点头,转眼望向在座众臣:“今日首战失利,实乃国耻,若再不破关,恐人心动摇。谁有破敌之计,速速献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策略交杂,却无一人能击中要害。赵匡胤听得心烦,直觉这些人空谈纸上兵,根本无用。他的目光渐渐落在军师苗光义身上。

苗光义倚坐于案旁,羽扇轻摇,闭目不语。脸上神情淡漠,仿佛眼前风云与他毫无干系。

郑子明怒火中烧:“老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别人都急得发疯,你倒好,在这儿装睡?”

苗光义不紧不慢睁开眼睛,悠悠说道:“我本就困倦不堪,不听你们说话还能休息会儿。”

柴荣眉头骤皱,语气透出威压:“军师,你到底有无良策?”

苗光义摇头:“没有。”

“那张光远、罗延西二人可有生还之望?”柴荣质问。

“不必算,看看城墙上有没有人头挂着,若无,便还活着。”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一场春雨将至,而非两名将军的生死。

这一番话几如当头棒喝,帐内气氛瞬间冷成冰窟。

柴荣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你这是当军师的态度?无策无谋,还敢自诩为朝中栋梁?”

苗光义微眯着眼,冷笑一声:“主公,太平之世由文官掌朝,兵荒马乱则当靠武将。如今疆场破敌,本就非我职责。”

他将目光移向赵匡胤,淡淡一语:“元帅乃军中之首,将中之主。你营中将士被擒,如何破敌救人,自当由你决断。”

赵匡胤脸色一沉,心中也升起怒意。他本已满腹焦躁,此刻更是觉得苗光义借机卸责,把所有担子压到他身上,心头一股热血翻涌。

“万岁,”他沉声开口,“臣从不自诩常胜将军,但我忠心为国,若有败绩,甘受罪责。然臣本不愿出征,是军师荐我为帅,言道违命便是抗旨。如今一切推给我,又算什么?”

柴荣怒道:“你既领兵,就该有所作为!首战既败,难道只是推诿责任?”

赵匡胤咬牙:“我既出征,自知职责。然将帅非孤军奋战,需得文谋助力。如今军师坐视冷言,叫我如何破敌?若高怀德尚在,我军岂会如此?他才是真正的猛将。”

苗光义长叹一声,冷冷回道:“你说高怀德?我早言此人可堪大用,是我一力举荐,惜乎万岁不容,只因他是仇人之后。”

柴荣怒意翻涌,怒斥而出:“高怀德是我杀父仇人的孽种!杀之不足,剐之有余!哪怕身陷绝境,孤也不会用他那等逆种来换一丝胜机!”

夜已深,宫帐之中灯火摇曳,映得柴荣的面色愈发冷峻。他双眸微眯,目光犹如寒刃,直视赵匡胤,语气冰冷:“三日之内,若攻不破天井关,朕定斩不赦。”

赵匡胤胸中一震,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眼皮一跳,心头一凉:“完了!”脑中只浮出这三个字。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道圣旨,皇命如山,刀下无情。心中苦涩翻涌:自己这个妹夫,在这位帝王大哥眼中,恐怕早已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苗光义一旁添柴加火,阴阳怪气地笑道:“哎呀,我要是不说你又不高兴,我一说你又觉得刺耳,倒叫我这张嘴也不是了。你问我能不能破关,我自然得实话实说,至于提到高怀德……呵,那是你们弟兄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柴荣冷眼旁观,冷声道:“军中无亲疏,事关国运,何来远近之说?”

苗光义慢悠悠笑了,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说句公道话。赵元帅不是没本事,只是没使出全力罢了。若是真用心,天井关今早就该破了。他若打不开,就杀他。他若怕死,自然得另寻他法。请人帮忙、找人助阵、借力破敌,皆是应为之事。不然,就杀他全家,换个肯干的上来,也不愁破不了这关。”

柴荣听到“请人帮忙”几个字,眉心骤然一紧。他脑中一闪而过苗光义之前那句模棱两可的言辞:又是高怀德?莫非赵匡胤早已私放仇人,阳奉阴违,敷衍差事?一股怒意悄然升起,目光骤冷,斜睨赵匡胤。

赵匡胤站立当场,只觉汗意从背脊渗出,浸湿了甲衣。他心中大骂:“苗光义你真是要我的命!”当着天子的面挑拨离间,把他与高怀德的兄弟情逼到绝路,还把整族性命押在一场虚妄赌局上。柴荣忽然冷声:“军师之言不无道理,朕就依你所策若赵元帅三日内破关,朕封他大功;若御弟有失……斩!”

“你怎能听他一面之词?他那是疟疾烧坏脑子胡言乱语!”赵匡胤再也压不住心头之火,失控怒吼,“你们这是拿我的命做笑柄,当儿戏不成?一句出口为旨,到时我就是千刀万剐也白死!”

苗光义却阴恻恻一笑:“这才有点将才的脾气嘛。赵元帅,圣命既下,你还敢抗旨?”

赵匡胤哑口无言,只觉口干舌燥,喉咙如塞。他低下头,眼眶微红,良久才咬牙低声道:“臣……遵旨。”

一语落地,仿佛一切希望尽失。他拂袖出帐,直奔营中寝处。一路上军卒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接近。他回帐之后,强打精神打发左右:“都下去吧,不用伺候。”接着独自坐在烛火旁,脸色阴沉,目光呆滞。

他不吃不喝,坐在军榻上呆呆发愣,脑中翻滚的却是张光远与罗延西的音容笑貌。那两个曾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还能否再聚。他眼角的泪水缓缓滑落,虎目之中含着不甘与愤怒。

忽然,帐门被人轻轻挑起一角,一道黑影闪身而入,低声道:“元帅,我来添灯油。”

赵匡胤头也不抬,只淡淡应了声:“嗯。”

“元帅,再愁也得吃饭,身子要紧啊。”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赵匡胤猛然抬头,目光直视来人,只见那人身披号坎,军装泥泞,面容虽掩,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高怀德。

他瞳孔一缩,身子一震,几乎惊呼出声:“你疯了?快走!你若被人看到,性命休矣!”

高怀德神情镇定:“我来时无人注意,放心。”他走近一步,语气急切:“前敌败退,眼下当如何是好?”

赵匡胤苦笑一声,长叹道:“三日之限,攻不破便要我人头落地。你说,该如何打?”

高怀德沉声道:“让我出战,挑战刘大奈,替你破局。”

“不行!”赵匡胤一口拒绝,“苗光义刚在万岁面前点了你的名,柴荣反应极大,若你露面,就是借你之死灭我之名!你留在营中,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火药,快走!远走高飞,离开大周!”

高怀德眼中一闪怒意,咬牙道:“哥哥,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认的这个皇上大哥,鼠肚鸡肠,早晚要把你也一刀两断!你在他身边,是死路一条。”

赵匡胤怒拍案几:“住口!你不能再说了!我是武人,不是逆臣,我不能弃义忘君!”

“你若不走,我不放心!”高怀德目光炽热,“干脆我们兄弟一块走!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另开一局。”

话音刚落,帐外忽传来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震开夜幕:“好啊赵匡胤!你敢藏匿国罪,暗通叛贼,还妄图逃离军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