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调虎离山(1/2)
酒宴上气氛热烈,众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呼延凤举杯而起,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要想让石敬远投降,不必动刀动枪。那人脾气倔强,越逼他越不服,得让他自己低头才行。”
杨衮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贤弟有何妙计?”
呼延凤微微一笑,说:“牛角峪虽然有水,却没有粮。我们只要封住谷口,不打不闹,让他饿上几天,心神自然乱。到那时,再设个局,让他自己出山,就能拿下他。”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齐声叫好。有人笑着举杯:“呼延凤真是小诸葛再世!”杨衮也笑了:“好,就按你的办法办!”
宴席散后,呼延凤没有多喝酒,他一个人守着昏黄的油灯,把地形图摊在桌上,仔细描绘布防。等众人都睡下,他才收起图纸,轻声说了一句:“一切按计行事。”
天还没亮,牛角峪周围已布下伏兵,山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谷中阴冷潮湿,碎石嶙峋,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土腥味。石敬远披着战甲,坐在乱石上,神情阴沉。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统领二十四寨人马,姑爷李信、飞鞭将佘表,得知他被困,肯定会来救。只要援兵一到,里应外合,必能脱困反败为胜。
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心里暗骂:“杨衮、马建忠,等我出得这谷口,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策马来到山口,远远看见对面山头上,马建忠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冷冷地笑着。
“老石头!”马建忠喊道,“想出去吗?陷坑、弓弩、滚木全给你准备好了!不怕死就冲出来!”
石敬远气得发抖,骂声一连串,但嗓子很快就哑了。马建忠神情平静,像在看一个困兽。石敬远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没再说话,只得掉头回谷。
几天过去,救兵没来。饥饿像毒蛇一样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肚子咕咕作响,头也晕了。他看着那匹马低头吃草,草叶在嘴里一根根嚼碎,竟生出羡慕的念头“要是我也能吃草就好了。”
马吃饱后走到溪边喝水。石敬远看得口干舌燥,索性也趴下去喝。冰冷的山泉顺喉而下,他贪婪地一口一口灌进肚子,直到肚子胀得难受才停下。
喝完后他靠在树下,半睡半醒。两天后,他脸色发灰,嘴唇开裂,头发乱成一团,眼神发直,几乎站不稳。风从山口刮进来,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低声笑了笑,笑得苦涩:“救兵不来,二十四寨怕是没了。天要灭我,也罢。”
他缓缓拔出剑,冷光照在他脸上,眼神里没有恨,只剩下疲惫。剑锋贴在脖子上,手开始发抖。
这时,山口传来一个声音:“老将军,何必寻死?”
石敬远猛地抬头,四周都是峭壁,哪里有人?他眯眼一看,只见草丛间站着一个樵夫模样的人。那人戴斗笠,穿粗布衣,脚蹬草鞋,肩上扛着扁担,腰别柴斧,脸被风吹得通红。
石敬远喊道:“你过来,我问你条路!”
那樵夫放下柴担,小心地走近。走到近前,他惊讶地说:“您不是盘蛇寨的石老寨主吗?怎么会在这里?”
石敬远盯着那樵夫,心里仍存着几分疑惑,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那樵夫笑了笑,语气朴实:“咱们都是火塘山的人啊。你们盘蛇寨常年操练,我上山砍柴歇脚时,也常远远看着热闹。次数多了,你那副盔甲、那匹马,还有你那张脸,我怎会认不出来?”
石敬远愣了下,随即露出几分亲切的笑意:“原来还是老乡!这可真是有缘。”
樵夫也笑:“石老将军,你是二十四寨之主,我是砍柴糊口的,哪敢攀交情。倒是想问问,将军怎么也被困在这牛角峪里?”
石敬远长叹一声:“唉,一言难尽。”他把被马建忠困住的经过略说了一遍,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与懊恼。说完后,他抬眼看着樵夫:“你常年在山中砍柴,对这里的路定然熟。若能带我走出这谷,我回到寨中,必重金相谢。”
樵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石老将军,你是乌龟,我是鳖,咱俩都一样。”
石敬远皱眉:“此话怎讲?”
樵夫苦笑一声:“我前天来这儿砍柴,砍好了一担,扛着往回走。谁知山口被一队兵给堵上了,靠近一点,就飞石乱箭。我也出不去。你看,我和你一样,困了两天多。要是我能出去,早就走啦。”
石敬远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灰败:“原来你我都是瓮中之鳖。看来这回要命丧此地了。”
樵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急,石老将军,兴许还有转机。”
石敬远抬头:“我还能指望什么?”
“指望你的兵啊。”樵夫语气笃定,“你手下人多,若知道你被困在这,肯定来救。救兵一到,不但你能脱身,我也能跟着你沾光。”
石敬远摇头苦笑:“若真有人来,早该来了。如今无声无息,只怕那二十四寨已经被杨衮夺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多困几天,不饿死也得渴死。唉,与其受这罪,还不如干脆死了干净。”
说着,他又拔出宝剑,眼里闪着泪光:“老弟,若你有幸出去,见到盘蛇寨的人,就替我带句话,让他们把我尸首带回去埋了。”
剑光一闪,寒气逼人。
“慢着!”樵夫一把夺下剑,语气急切,“石老将军,你何必寻死?”
石敬远苦笑:“慢慢饿死,比一刀痛快吗?还不如现在就了结。”
樵夫忽然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又带几分机灵:“闹了半天,你是饿坏了!我还当你真想不开。既然怕饿不怕困,这事好办。”
他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拍了拍,语气轻松:“我上山前带了干粮,原想着砍完柴就回家。谁知被困在这里,我舍不得多吃,一天只啃半块。现在倒省下好几块。咱俩就平分,一人一半,也算同命相怜。”
他打开袋子,拿出五个干馒头,递了过去。那馒头硬得像石头,却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石敬远接过,眼睛都亮了。他饿得两眼发花,连话都顾不上说,三口两口就吃了三个。吃完抹了抹嘴,看着剩下的两个馒头,又舍不得,一把揣进怀里。
他那张干裂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挺直腰,抱拳向樵夫一拜:“老弟救命之恩,铭刻于心。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樵夫笑着说:“我姓贾,叫贾不知。”
石敬远接过那两个馒头,心里头第一次升起一点暖意。吃饱之后,他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腰板也挺直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噢原来你叫贾不知。”他笑着说,“贾不知老弟,若我能活着出去,一定重谢你的救命之恩。”
贾不知摆摆手,神色平静:“石老将军,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心安。报恩的事,暂且别提。”他说着仰头望了望天,夜空清朗,弯月悬在树梢,星子在远处闪烁。微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转过头,笑着说,“天也不早了。你这几天又饿又困,该睡一会儿了。明儿若真有仗要打,可别到时候睁不开眼。来,这地方背风,我帮你铺好马褥子,你就躺下歇着吧。我昨天睡得足,你放心,我替你守夜。”
石敬远听了,心里一松。他靠着岩壁,竟有了几分久违的安全感。心想:吃饱了,喝足了,还有人帮我放哨,这滋味儿倒也不错。便笑道:“如此,那就劳烦老弟了。”
“好说好说。”贾不知走到战马旁,取下褥子铺在干净的石地上。石敬远脱下盔甲,把火龙棒放在手边,倒头就躺下。贾不知在旁边坐着,目光不时扫向山口,又偶尔看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石敬远翻来覆去,脑中乱成一团:寨中兄弟生死未卜,二十四寨是否已失,他一点都不知道。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动山林里细微的叶声,像人在耳边低语。过了好一阵,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这一觉并不沉,梦里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睁眼一看,天边已经泛起一丝亮。贾不知正靠着岩石打盹。石敬远伸手拉了他一下:“贾老弟,醒醒。”
贾不知惊醒,伸了个懒腰:“咋了?”
“方才有没听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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