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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气连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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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喽兵,转身回来举杯相敬:“表哥稍候,等呼延凤一到,再共议大计。”

杨衮笑着为姑母斟酒,三人一边叙旧,一边谈兵。厅外夜风拂来,烛焰微晃,远处山林里隐隐传来虫声,与杯盏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门口传来急促脚步。那喽兵脸色惊惶,冲李信摆了摆手。李信心头一沉,起身到门外,拽着那喽兵低声问:“呼延凤为何不来?”

喽兵支支吾吾,额头渗出冷汗:“回寨主……我到旱牢时,门已大开,呼延凤不见了。问守牢的兄弟,都说是佘表奉您之命,将他带走。后来又有人看见,佘表绑着呼延凤,带着几百亲兵,出了盘蛇寨,往北去了……都说他……他是投奔辽国去了。”

李信如遭雷击,呼吸骤紧,手指在盔甲上微微颤抖:“佘表……你竟敢私放俘虏,还要投敌叛国?!”

怒火在胸中翻腾,他咬紧牙关,沉声喝道:“快备马,我亲自追他去!”

喽兵领命而去。

李信站在寨门前,夜色如墨,寒风卷起火塘山的松叶,他的目光穿透暗夜,冷如刀锋。他心中明白,这不仅是追一个叛徒,更是保家护国、守信立义的底线。

他没有再回正厅告知母亲与表哥,怕她们担忧。披上铁甲,他跃上战马,对随行的喽兵冷声吩咐:“此事不得对老夫人、表哥泄露半字!”

夜色浓如墨,火塘山外的风,卷着灰尘与冷意,拍打在盔甲上,叮叮作响。月光从云缝间洒下,照在蜿蜒的山道上,银辉闪烁,隐约可见乱石与荆棘。马蹄声如雷,远远传来,撕破山谷的寂静。

飞鞭余表一身黑甲,面色阴沉。他胯下那匹乌鬃马浑身是汗,奔跑间喷着热气。他的心,也像那匹马一样在灼烧。那段耻辱的往事,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翻涌当初奉命捉拿杨衮,却被反擒;被剃须抹粉、披上红纱,装作妇人送回盘蛇寨。这等奇耻大辱,他夜不能寐,恨不能生吞杨衮的心肝!

但形势比人强。

如今老寨主石敬远被困牛角峪,盘蛇二十四寨军心动摇,小温侯李信竟与杨衮“联宗合兵”。余表明白,大势已去。留在寨中,早晚要被清算。逃,是唯一的路。

可逃往何处?

去辽营。那才是他能苟活的地方。

可两手空空,怎能换来信任?他目光阴冷,盯上了关押在盘蛇寨旱牢的小诸葛呼延凤。

那是汉王刘知远的心腹谋士。

若能把他送去辽营,必可“献智投诚”,换得官赏与性命。

于是,他假传李信之命,深夜闯入牢中,将呼延凤五花大绑,丢在马背上,率数百亲兵由北山小径出逃。

山风呼啸,火光被风卷得乱舞。夜色掩映下,一队黑影疾驰而过。余表时不时回头,目光闪烁不安。心中暗道:只要出了火塘岭,就没人追得上我。只要进了辽营,我便是“归义将军”!

正当他心头一松时,忽然听得身后有急促马蹄声,如鼓似雷,越追越近。身旁喽兵惊叫:“寨主,大事不好!李寨主追来了!”

余表猛然回首,只见一骑白马破夜而来,马鬃翻飞,枪戟寒光耀眼。小温侯李信,单骑追风,怒气如焰。

“你们扎阵守着!呼延凤由你们看牢,我去结果他!”余表勒马回身,蛇矛一横,双目如电。

手下惊慌劝道:“寨主快走!他武艺高强”

“闭嘴!”余表冷喝,“我佘表纵横盘蛇十年,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退!”

他催马迎上,蛇矛震动,寒光泼洒如水。

李信早已冲到近前,烈风扑面,他厉声喝道:“佘表,你身为寨主,不守忠义,竟敢假传我令、私劫呼延凤!说你要带他往哪去?”

余表哈哈冷笑,语带怨毒:“往哪去?往辽营去!我要拿呼延凤做人头功,换金印,封官爵!我佘表宁做北国上将,也不愿在这乱局中做你李信的走狗!”

李信怒目而视,眼中闪过悲凉:“佘表,辽兵南侵,焚我山河,屠我百姓,你竟忘了自己是炎黄子孙?我与杨衮合兵,只为抗敌救国!岳父虽被困,是劝其归顺之策,你却倒行逆施,卖国求荣!今日若不回头,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余表仰天长笑,笑声在山谷回荡,“李信啊李信,你的忠义只不过是愚忠!你以为杨衮真看得起你?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子!我佘表不陪你演戏!”

“既如此”李信怒吼一声,“我只好以命相拼!”

两人同时催马,几乎在同一瞬间冲撞。蛇矛与画戟交击,“锵”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山道泥土翻飞。二人你来我往,马嘶如雷,刀风如雨。

李信的戟法凌厉迅疾,枪尖似闪电,在夜色中划出道道银光。余表蛇矛翻舞,寒影如蛇,攻守兼备。战到数十合,仍难分胜负。山林间风声呼啸,打得枯叶乱飞。

忽听山道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夜风裹着低沉的吼声传来

“李信,闪开!由我来拿他!”

声音如雷霆滚过山谷。两人齐齐一愣,转头一看,只见火光中,一匹通体赤红的烈马如火焰般奔来,蹄下尘烟翻滚。马上那人盔甲耀目,枪似流星,正是杨衮!

李信喜出望外,振声喊道:“表兄来的正好!佘表叛国投敌,千万别让他跑了!”

杨衮勒马止步,面如寒铁,目光中透出压抑的怒火:“佘表!前番放你一命,只是看在战场之上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你反骨未除,竟通敌卖国。今日若不诛你,我誓不为人!”

夜色深沉,山风猎猎。佘表狂催战马,心中一片慌乱。身后杨衮的烈炎驹嘶鸣如雷,火枪寒光闪烁。他猛一回头,只见那双眼睛在夜色中犹如两团烈火,死死盯着自己。那一瞬,他心中直打突

“妈呀!这家伙上次抓我时还笑呵呵的,今天这副模样,怕是真要我的命了!”

他全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嘶:“不该和他打,不该!命要紧跑!”

当即扭头高喊:“风紧!跑!”

数十名亲兵心领神会,紧随佘表撒马狂逃。山道崎岖,尘土飞扬,马蹄声连成一片。他们如一群受惊的野狼,在夜色与山影中穿梭。

杨衮和李信一见他逃,几乎同时抽马追去。山风呼啸,树影翻滚,烈炎驹的马蹄重若雷鼓。李信紧咬牙关,怒喝:“别让他跑了!”

前方佘表带着亲兵东拐西窜,避开大道,专挑乱石林道。荆棘划破甲胄,碎石崩飞,却丝毫挡不住他们逃命的速度。

跑了十几里,佘表忽见前方山势渐高,山坡光秃,乱石嶙峋。他勒住马,四下张望,心头焦躁如焚。再往前是一处陡坡,坡下有条羊肠小道,通向一片密林。林边山路旁,竟停着几辆马车,拴着几匹战马。路中央,站着一个红脸大汉,身后还跟着三个少年。

那大汉头扎短巾,穿着紧袖箭衣,皮肤晒得像熟透的红枣,浓眉短髯,神情刚毅。那三个少年,一个十五六岁,两个十三四岁,皆束软巾,气宇不凡,手中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此时,大汉正比划着手势,似在教那几个少年练武。

佘表心念电转:

“山坡下只有这一条路,绕也绕不过去。看样子不过是路人,带着孩子练武,定不会拦我。闯过去再说!”

他一声呼喝,带兵冲下山坡。乱石飞溅,铁蹄翻滚。

那红脸大汉抬头一望,脸色骤变。只见来人一身黑甲,背后驮着一个被绑的俘虏,前后亲兵成列。他盯着那领头之人片刻,眉毛一挑,沉声道:

“哎呀……这不是余表吗!”

一股冷笑从他嘴角浮起

“佘表啊佘表,你在盘蛇寨横行霸道、祸害一方,早就该有人收拾你。看你这副狼狈模样,八成是做了亏心事,被人追杀。今天狭路相逢,算你倒霉爷爷可要替天行道了。”

他转头对那几个少年道:“看清楚!前头那人叫佘表,是个欺民霸寨的恶棍。谁敢上去拦他?”

年纪最大的那个少年朗声道:“叔叔,我去!”

说完跳上一匹高头战马,扳鞍纫镫,手中长枪一抖,枪花似银蛇乱舞。少年一夹马腹,白马嘶鸣,迎着风,直冲山道中央。

佘表的亲兵一阵惊呼。那少年早已立在路心,横枪拦道,月光映出他年轻却刚毅的面庞。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他的目光冷静而坚决。

这一刻,山风似乎也停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竟敢在血战逃兵面前独自立马挡道。

这三个少年是谁?

又会掀起怎样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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