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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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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蛇山巅,夜风如刃。群峰重叠,云雾翻卷,仿佛一条沉睡的巨蛇伏在黑暗中。盘蛇寨正厅灯火通明,火光映在石敬远那张布满皱纹的铁脸上,明暗闪烁间,更添几分阴鸷与威势。

厅外传来喽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寨主,”喽兵拱手禀报道,“寨门外来了飞熊镇的来使,自称奉杨衮之命,特送礼物与书信。”

“送礼?”石敬远的眉头一沉,声音低而冷,“败军之将,有何脸面送礼?定是别有用心。”

“已在门外候着。”

“带进来。”

很快,几个喽兵抬着一个大口袋走进厅来。那口袋鼓鼓囊囊,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活物,还在轻微蠕动。

石敬远盯着那口袋,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活猪活羊也不值几个钱,莫不是稀世奇珍?快,打开给我看看。”

“是!”

喽兵解开绳索,口袋一倾“哗啦”一声,厅中众人齐齐屏住呼吸。

那地上滚出的,竟是一个穿红挂绿、擦粉描眉、满头金钗绢花的“半老徐娘”。她浑身被捆,嘴里塞着布团,脸上胭脂被泪水冲得一片狼藉,身子在地上微微扭动。

一时间,厅内死一般寂静。

石敬远先是怔了怔,旋即暴喝:“杨衮!你也太欺人太甚!竟送女人来羞我?快,把她嘴里的东西掏出来!”

喽兵急忙上前,取出布团。那“徐娘”一张嘴,哭喊声立时响彻厅堂:“哎呀老寨主,是我啊!我是佘表!杨衮那小子把我折腾惨了!”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半天才回过神来。

“佘寨主……?”石敬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佘表满脸脂粉未干,头上金钗斜坠,身上红绿交错的绣衣让他整个人既滑稽又可怜。

石敬远额角青筋暴起,抿唇一声冷哼:“快替佘寨主松绑!”

喽兵匆忙解绳。佘表获释后站起身来,脸色青白交错,目光无处安放。

石敬远冷冷盯着他:“你还站着作甚?还不快下去换衣服!我看着都替你丢人。”

佘表羞愧难当,低着头,跌跌撞撞走出大厅。

不多时,又有喽兵匆匆进来:“寨主爷,那来使还留下一封书信,请您过目。”

“拿来!”

石敬远接过信封,烛光映出墨迹浓烈,笔锋若刀。他撕开封口,只见信中字迹如刻,锋芒逼人:

“早闻石寨主雄踞盘蛇,号称英雄,今日方见,原来英雄竟是狗熊。

明打飞熊镇,暗夺呼延凤,巧算反成拙,折将又损兵。

佘表扮作徐娘,奉还石老翁。

令侄石德明在我手中,可作押证。

明日我来换将,不来非英雄。

若敢失信踏平盘蛇营!

山前诸寨首领杨衮,于飞熊镇。”

石敬远看完,手中书信被他攥得几乎碎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随即涨得通红。他一掌拍在案上,铜灯一晃,烛火险些熄灭。

“好一个杨衮!你这小贼,竟敢当众辱我!”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多时,佘表换上盔甲回来,低头站在堂前。

石敬远冷冷问道:“佘寨主,杨衮写信送礼,用意何在?”

佘表抱拳答道,语气沉重:“寨主明鉴。杨衮将我扮作妇人,以此羞辱寨主与我。书信所言走马换将,不过是表面借口,实则另有深谋。”

石敬远目光如刀:“说!”

佘表道:“我奉命攻飞熊镇时,亲见杨衮已将山前数寨首领尽召其麾下,兵力虽仅五千,却阵容整肃、士气如火。此人兵不在多,在于精;计不在广,在于谋。他送礼下书,意在诱我出寨,引蛇出洞,趁机削我盘蛇之力。寨主若轻敌冒进,恐中了他计。”

石敬远冷笑:“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五千庄兵,怎敌我盘蛇二十四寨五万喽兵?我盘蛇四面悬崖,易守难攻,只要火塘寨不失,万无一虞!我石敬远纵横河东数十年,岂能被一封信吓得退缩?我若不出兵,岂不成笑柄!”

佘表低声叹息:“老寨主,‘自满者败,自夸者愚’,非我长他人志气,只怕此人非凡。此战若失,后患无穷”

夜色沉重,山风呼啸。盘蛇寨的灯火映在岩壁上,仿佛燃烧着的蛇鳞,一闪一闪,冷得刺眼。

老寨主石敬远面沉如铁,猛然“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铜盏直跳。他那双老而不昏的眼,像两团暗火,灼灼逼人。

“你怎能被蛇咬了一口,见了井绳也怕!”他厉声喝道,语气里透出怒意与轻蔑,“杨衮区区一封信,便吓得你魂不附体?难道我石敬远,也要像你佘表一样,做个畏首畏尾的窝囊废吗!兵进飞熊我意已决!谁再劝我一句,便是动我军心!”

他这一声雷喝,震得厅中烛焰一颤,几位寨主心头俱惊。佘表脖子一缩,满脸青白,低下头一句不敢再言。其他寨主你望我,我望你,俱噤若寒蝉,空气凝结得几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石敬远陡然转过身,怒气未消,喝道:“来呀,传李信!”

“是!”

门外应声,喽兵快步退下。

众寨主听到这个名字,都微微一动。那李信,人称“小温侯”,年不过二十有余,英姿挺拔,眉若剑削,眼似星辰,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出入如电。那腰间的三枚金镖,更是石家传世之物,百步之内,从未虚发。只是他为人刚直,不喜权谋,对老寨主暗通辽国之事,虽未明言,却从不附和。石敬远虽知他心中不服,但李信是自家姑爷,武艺冠绝群寨,掌一方咽喉重地,也只得容他几分。

不多时,李信步入正厅。他一身乌金甲,佩刀入鞘,眼神清亮如寒星。

石敬远抚须而笑,语声低沉:“李信,你来得正好。”

随即,他将佘表出兵飞熊镇折将失利、杨衮送礼下书之事,娓娓说了一遍,语气中夹着几分怒意与轻蔑:“杨衮那贼,假借换将之名,实欲探我虚实。此人狡诈非常,我若不出兵,他必以为我怯战;若出兵,又恐他另有埋伏。如今我亲率大军南下,惟恐盘蛇之咽喉无人镇守,特唤你来,守火塘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炬:“那呼延凤,乃我盘蛇要脉所在。你务必亲自看守。火塘寨乃我盘蛇门户,只要此地不失,我军纵远征千里,亦无后顾之忧。你是我女婿,我信得过你。”

说罢,石敬远取出一块刻着金龙纹的令牌,正色道:“我离寨之后,大令暂归你执。诸寨兵将,皆听你调遣。若有不服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厅内众人齐声应道:“诺!”

虽然有些人心中暗生不忿,却无人敢在此刻逆言。

李信拱手抱拳,面色沉稳:“岳父放心。火塘乃山路之锁,我若在,杨衮便休想越此一步。他若敢来,必叫他尸横沟壑,血染山河!”

石敬远听罢,心中一阵畅快,大笑道:“好!有你守寨,我无忧矣!”

他转头望向两旁:“刘英、张永太听令!”

“在!”

“你二人速回本寨,整备兵马。明日辰时,调三万喽兵,随我征飞熊镇!”

“遵命!”

二人领命而出。李信与其他寨主也纷纷告退,各自回寨布防。

夜色更深,火光摇曳。山风卷过廊外旗幔,发出猎猎声响,似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呜咽。

次日拂晓,浓雾笼山,号角初鸣。刘英与张永太率三万喽兵齐集盘蛇寨前的校场。旌旗似海,刀枪如林,山谷中隐隐传出战马的嘶鸣。

辰时一到,石敬远披挂登马,银盔烈甲,手持火龙双棒,坐骑通体乌红,鬃毛如焰。他纵马立于阵前,声如洪钟:

“盘蛇儿郎听令今日出征,踏碎飞熊,擒拿杨衮,誓雪前耻!”

“誓雪前耻!”三万喽兵山呼地应,喊声震动山川,惊得林中群鸟腾空而起。

军旗挥动,铁骑滚滚,浩浩荡荡杀向山前。

石敬远押阵亲行,火龙棒横于膝上,面色如铁。行不过数里,先锋刘英忽派探马飞驰而来。

“启禀老寨主!”探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声急促,“前路树林中,有人拦道!自称奉杨衮之命,来取寨主人头!”

“什么!”石敬远猛地一勒缰,烈马立地扬蹄。

“哇呀呀!杨衮你这小贼,竟敢如此猖狂!”他气得连声跺镫,火龙棒在手中微微颤抖。

“传令先锋孙兴即刻扎营,待我前去亲看此人!”

探马报命而去。

不多时,山下号角吹响,先锋阵列成形。老寨主策马亲临,只见山脚处浓林森森,一条山道蜿蜒而出。

林间晨雾缭绕,远远可见,一人一马静静伫立。那人高坐马上,身形魁梧如塔,胸阔腰粗,似一堵铁墙;头戴镔铁盔,身披太岁甲,面色暗紫,黑须垂胸,手中横持一杆镔铁长戟,寒光吞吐。

他神态自若,嘴角带着几分讥笑,仿佛早已料定敌方会来。

晨雾未散,山谷寂静如墓。冷风卷着枯叶,在盘蛇岭的山道间翻滚。老寨主石敬远率领中军缓缓前进,马蹄踏在湿土上,发出低沉的“嗒嗒”声。他披甲在身,火龙双棒横放于鞍前,眉心紧锁,整张脸像刻在风中的石头。

突然,山前探马急驰而来,声若破风:“启禀寨主!前方树林有一人拦路,口称奉杨衮之命,要取老寨主首级!”

石敬远冷哼一声,火气上涌:“好一个杨衮,果真胆大包天!”他一勒缰,烈马长嘶,扬起一地尘土。

“随我去会他!”

几百亲兵应声而出,马蹄翻滚如雷。

林影森森,雾气缭绕。山风穿过树梢,带着潮湿的寒意。就在官道中央,一骑静立。那人身披太岁铁甲,头戴镔铁盔,手中横握一杆长戟,戟刃反光森寒。他坐在马上,腰似桶,肩如山,紫黑的面庞沉着无波,唯有那双眼睛,冷而锐,似在嘲笑世人。

石敬远一眼便认出

马家庄的庄主,铁戟天王,马建忠。

他心头一冷,随即怒火上涌。

“好哇!昨日送信羞我,今日又敢拦我去路,真是找死!”

他抬起火龙棒,厉声喝道:“你是马建忠?”

对面那人懒洋洋地挺直身子,淡淡“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不错,我便是马家庄的马建忠。你便是盘蛇寨的老寨主石敬远?”

“正是我!”

“那就好。”马建忠微微一勒缰,坐骑前蹄扬起,溅起一片湿泥。他冷笑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句句如刀:“石敬远,人家都说,岁数越大越明理。可你这老头子倒好,越活越糊涂。昨日我家总瓢把子杨衮派我送礼下书,你也看见了吧?若你识得时务,当带着二十四寨前来归降。杨衮宽宏大量,爱才惜将,或能留你几日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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