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深庭陡生变(2/2)
于德韶见大门已无法通行,指向后窗对吴云裳道:“这些黑甲卫非同寻常白甲卫,皆是死士,出动必见血!属下已命人向城外的阙觞门留下暗号,但愿他们能及时赶到。县主可还记得那夜偷溜出府的狗洞?请速往那边去,王爷已有安排,到了墙边自有人接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云裳怔住片刻,于德韶竟早知她与阙觞门有联系!自己往日那些谨小慎微,原来早已被人一览无遗,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容半分迟疑!绢儿迅捷推开后窗,以身作垫让吴云裳攀出,随即自己也翻了出去。关窗刹那,吴云裳瞥见于德韶已挥剑迎向闯入的黑甲卫,厮杀声顿时响起!
只听黑甲卫厉声叫嚷:“快!围住漱羽居!抓住那假县主!”
一夕之间,吴云裳从淳安县主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假县主”,身后激烈的拼杀声宣告事态已无可挽回。章平公主已决意取她性命,否则平阳王不会如此急切地送她走。明确处境后,吴云裳从震惊中惊醒,初时的惊慌恐惧渐渐平息——活下去,成为此刻唯一的信念。即便猜到洞口可能埋伏重重,她也别无选择。她信平阳王,能否顺利抵达,唯有赌上一把,听天由命。
绢儿毫无怨言地紧随吴云裳身后护卫,已做好为她牺牲的准备。就在接近洞口之际,主仆二人被一队从天而降的白甲卫团团围住!他们阵型整齐,执剑而立,目光凶狠,杀气弥漫。
吴云裳面无惧色,只万分愧疚地看了眼绢儿:“终究又是我连累了你。”
绢儿坚定摇头:“能跟着姑娘,绢儿心满意足。”
“丫头,这又是想钻洞出去玩了?”白甲卫阵型分开,让出一条路,章平公主扶着秋婳的手缓步走来。她笑容依旧雍容,却让吴云裳脊背发凉。一缕阳光穿过枝叶,恰好映在吴云裳脸上,她抬手遮挡。是啊,如此温暖的日光,出现在这修罗场中是何等讽刺,终究要亲身领略这最是无情的帝王家了。想到此,吴云裳反而释然一笑,将绢儿护到身后,挺身而立,嘴角轻扬带着几分讥诮:“公主说笑了,我此番是为逃命。”
“这丫头莫非是吓疯了?此刻竟还笑得出来。”秋婳低声嘀咕。
章平公主对吴云裳的胆识略感惊讶,但自吴云裳出生那日起,彼此便注定对立。谁让凌溶月是她的生母?谁让她唯一的弟弟竟为了那个女人,不惜违背她的谋划,不愿为她执掌江山?当年如此,今日亦然。既然她最引以为傲的弟弟再次忤逆,她便替他铲除这绊脚石。章平公主笑容渐敛,连日来勉强维持的伪善早已耗尽,此刻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再给。她语带戏谑:“丫头,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吗?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宫看你可怜,便告诉你。”
吴云裳定下心神,细听墙外尚无动静,心知已陷死地。不论能否后生,眼下唯有拖延时间,或有一线转机。她揣摩着章平公主的心绪,寻找其软肋,淡然回应:“如今公主为刀俎,我为鱼肉。既已在案板之上,束手与否并无差别,任一名白甲卫皆可轻易擒我。故我不跑,亦不想跑。既然已全然在公主掌控之中,公主何不在此明言?当年是公主命人放了卿香楼那把火,还是让秋婳在我母亲生产时做了手脚?又或者,公主两件事都做了?”
吴云裳话语虽淡,却让章平公主神色微变。她狐疑地瞥向秋婳,秋婳立刻心虚地低下头。章平公主顿时明了,扬手狠狠掴了秋婳一掌,厉声道:“该死的奴才!竟敢瞒我至今!”
秋婳吓得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公主开恩!念在奴婢多年尽心服侍的份上,饶了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