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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炉暖论世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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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起风中,飞霰入林,远处的山峦模糊了轮廓,路上行人却未减,孩童们的嬉闹声增了几分新趣。

苏牧辞手持书卷,临窗独立。犹记去岁雪纷时,怀中人眉眼如画,无忧无嗔;而今咫尺之隔,竟成千仞之壑。他纵有愚公移山之志,面对这横亘眼前的冰墙,亦不免心生望崖之叹。雪花纷扬,似将愁绪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昔日豪情,竟真化作了这百转千回的绕指柔肠。

“苏兄!如此雪景,岂可无酒?我携了浮尧佳酿,共饮一杯如何?”

闻声望去,只见吴廷羙推着轮椅上的赵睿,正缓步穿过九曲木桥。苏牧辞忙吩咐新来的小厮云昼开门迎客。

吴廷羙在檐下细心为赵睿拂去身上落雪,整了整衣冠,方才入内。苏牧辞接过轮椅,将赵睿安置在炭火旁,半跪于地仔细检视其伤腿,见肿已全消,恢复甚佳,心下稍安,温言道:“赵兄伤势虽有好转,但骨骼愈合尚需时日,仍当以静养为上。若有需,遣人传话便是,或我每三日过府诊视一次亦可。”

赵睿朗声笑道:“苏兄这一番叮嘱,倒像我上门讨债来了!你医术精湛,我自是晓得。今日此来,非为求医,”他指指吴廷羙手中的食盒,“前日偶得一块上好的鹿肉,配世子的浮尧酒正是相得益彰,特来与苏兄共享这雪中趣。”

苏牧辞虽心绪不佳,却不好拂了友人雅兴,对云昼吩咐:“书斋狭小,去芛芠轩支个暖炉。再去禀明太太,今晚我不陪她用膳了。”

吴廷羙望着云昼小跑离去的身影,目光微动,却未点破,只笑道:“烟火之气,岂敢玷污这满室书香?纵是酒肉穿肠过,对圣贤的敬意不可废。赵兄,少不得再劳你移步,顺道赏赏这雪中园景。”

芛芠轩乃连玟妡心爱之所,位于府邸西侧,极为僻静,连于汀椒都未曾在此受待。赵睿入院,但见白兰紫竹错落有致,意境清幽,不禁连声赞叹,又恐烧烤之气唐突了此地雅静。苏牧辞却已安顿好座席。三人遂围炉而坐,炙肉斟酒。窗外雪落无声,轩内炉暖韵长,别是一番寒中趣味。

酒过数巡,吴廷羙对着“滋滋”作响的鹿肉出了神,连油脂滴入炭火迸起火星都未察觉。赵睿知其有心事,只低头默默吃肉,静待苏牧辞开口。

苏牧辞心下了然,将烤好的一块鹿肉夹至吴廷羙碗中,轻声道:“世子眉间隐有忧色,可是近日朝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吴廷羙长叹一声,放下银箸:“苏兄既问,我便直言。我本愿做个富贵闲人,奈何近日听闻一事,如骨鲠在喉,更有芝焚蕙叹之悲。”他神色凝重起来,“苏兄,实话不瞒你说,我也想做个富贵闲人,只是近日听闻一件大事,竟是让我如鲠在喉,又有芝焚蕙叹之嗟。昔太祖反楚之初,有兄弟十二人,吴国立国,仅余兄弟七人,后太宗即位,年之内诸王病死有三,余者及为国战死者分散各地分封。我家祖是为太祖而死,所以我广济王府一脉倒是享了世袭罔替,而同有军功的荣兴王一脉传至吴公输时已为兴国公,在澍阳城倒也是过的自在逍遥。月前,王深本是奉命前往扶苏,时值澍阳因拖欠军饷发生士兵兵变,他率兵转道澍阳,并召集临近的韩世武部前往镇压。在他们赶到前,叛军已到澍阳城下。城中空虚已久,兴国公挺身而出,稳定民心,在城中招兵,将澍阳城伪造成防备森严的样子,叛军竟被震慑住,他又许以家中财富换得叛军撤军,并成功招安叛军。王深未到倒是白得了这个功劳,然而,这王深与兴国公有宿仇,他竟是出了阴招,借兴国公的招降名号将叛军之首骗出军营斩首,又到澍阳以兴国公与叛军勾结之名,将兴国公下狱。”

苏牧辞素知兴国公贤名,闻此冤狱,不由义愤填膺,拳握案几:“竟有如此卑劣之行!”

赵睿亦嗟叹不已:“听闻那王深早年与一歌姬石氏有露水姻缘,后弃如敝履。此女偶遇兴国公,因一手丹青被赏识,纳为妾室,本是一段佳话。王深闻之,竟怀夺美之恨至今!兴国公保全一城百姓,民心所向,反倒成了取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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