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棺阵唤亡魂(1/2)
那声音初时细微,如冬日残冰在风中摩擦,但转瞬之间,便汇成了一股令人牙酸的洪流!
三百辆没有车轮的简陋战车,被数千名形容枯槁的士卒用麻绳强行拖拽着,在冻硬的土地上犁出三百道深深的沟壑。
而每一辆战车之上,赫然都安放着一口漆黑的巨棺!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每具棺木的首位,都用铁钉嵌着一顶早已腐烂生锈、沾满暗红血迹的铁盔。
正是白马津之战,颜良麾下将领的遗物!
随着战车的颠簸,三百顶铁盔上下晃动,与棺木碰撞,发出的“哐啷、哐啷”之声,仿佛三百个不散的亡魂,正在棺中愤怒地叩击棺盖,要向生者索命!
风雪之中,一道凄厉而单调的童谣,从袁军阵中幽幽传来,汇成一股穿透骨髓的声浪:
“三姓奴,背主贼……画戟穿喉终须死!”
那声音如白蚁啃噬骨骼,钻入赤焰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也狠狠地撞进了吕布的识海!
“哐啷!”
一声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吕布登在高台之上,只觉得头盔内细砂摩擦的清脆声响,瞬间被那三百口棺材的撞击声彻底吞噬、淹没!
眼前,赤焰埠的雪原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下邳城冲天的火光!
赤兔马的悲鸣穿透烈焰,他感到背部剧痛,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粗糙的绳索死死捆住他的手脚,将他像一条死狗般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拖行。
“逆贼!弑主之徒!”
“杀了他!杀了这个三姓家奴!”
无数张扭曲的脸,夹杂着唾沫与石子,向他扑来。
那感觉,那屈辱,比刀锋加身更让他痛苦万分!
“啊——!”
吕布猛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双目赤红如血,竟一把拔出腰间的方天画戟,用尽全力,朝着身旁的帅旗旗杆横劈而去!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巨大的反震力道和掌心被木刺扎破的剧痛,如一道惊雷劈入他的脑海,强行将他从那无边无际的幻象中拽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双曾能挽千斤弓、擎万钧戟的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将军!”曹性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敌军心战之术太过歹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退后十里,依托工事设伏如何?”
“退?”吕布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下方雪地里那些潜伏着的、同样面露不安的赤焰营弟兄。
他知道,自己一退,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便会彻底崩塌。
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吕布,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在竖起帅旗的地方后退一步!我身后,是兄弟们的活路!”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扑棱”声划破天际。
一只灰色的信鸽不畏风雪,如利箭般穿透昏暗的天幕,精准地落在了高台的栏杆之上。
它羽尾上,绑着一方小小的素绢。
曹性眼疾手快,取下素绢呈上。
吕布颤抖着手展开,只见上面是两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正是貂蝉的笔迹。
“沙不止,魂不散。”
字迹之下,还附着一个用锦缎缝制的小囊,入手温热,里面装着的,正是当年下移平后,貂蝉悄悄从那片废墟之上,吕布最后倒下的地方,捧起的一抔细砂。
这里,是他败亡的终点。
如今,亦将是他重生的起点!
吕布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驱散。
他没有任何犹豫,解开头盔,将旧砂倒出,把这包含着特殊意义的新砂尽数灌入内衬之中。
他重新戴上头盔,轻轻一晃。
“沙沙……沙沙……”
那熟悉的、带着下邳泥土气息的摩擦声,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外界那“哐啷”作响的魔音与恶毒的童谣,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明!
“传我将令,诸校尉、都伯,速来高台议事!”吕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片刻之后,赤焰营的骨干将领齐聚台下。
吕布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文丑心已疯魔,此等阵仗,看似骇人,实则破绽百出!为泄私愤,强拖棺椁,阵不成形,速不达意,已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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