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庙里的秋色,年年不同(1/2)
老和尚欣慰点头,“公子的父亲和长兄,是很有学问的人。”
柴雁翎随手丢掉红枫,说道:“但是我父亲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我爹有一次偷偷跟我说过这么一段话。”
老和尚低眉,没有继续问,只是等着柴雁翎接下来的话语。
“我爹说过,我大哥这个年轻人,现在看着好好的,是因为有他这个臭不要脸的父亲撑场子,但等到他哪天也离开了,那我大哥这个年轻人,真的会被十里八乡所有人都欺负的。”
“所以到那时,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千万不能再埋怨他做事难看,说话刻薄了。”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朝着旁边跟阮宁打闹的小沙弥,喊了一声,随即那个小沙弥,赶紧端着两碗茶水,给了住持和客人。
阮宁则是依旧坐在原地,坐在高处,两条腿晃晃荡荡,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呆呆地看着小和尚从里面走到外边,然后又从外边走到里面,好像这样就足够小姑娘看很久。
柴雁翎喝得快,老和尚喝的慢。
柴雁翎笑着将茶碗递还给小沙弥,老和尚还未喝掉半碗,于是柴雁翎就自顾自侧靠着石桌,右耳对着老和尚,自己则是看着远方的山峰,山道处,行人不断,就是下雨前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
柴雁翎呼吸平稳。
老僧和小沙弥的干净黄色僧服和地板的黄枫颜色,很像。
不过小沙弥的僧服,明显比老僧的僧服,要明亮很多。
老和尚终于喝完茶水,转头望去,秋风萧瑟天寂寥,草木红枯露成霜。
“世间万物,都有道理。”
“佛的道理叫佛法,儒的道理叫规矩,道的道理叫自然。”
“一家一户,一草一木,同样如此,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苦楚也好,难过也罢,总归要一心一意去收拾这些道理,几代人慢慢将道理掰扯清楚,不讲道理就要踢出去,讲道理的自然就能获得大自由。”
“你的长兄,接替你爹的道理,然后好好跟别人掰扯清楚。但这个世界,一只亏欠着好人,一根顶梁柱到头来终究独木难支,对对错错,世人怎会不懂,只是不愿深究清楚而已,嘴上不说,但心里明了,可惜世事太多无奈,聪明人太多,心窍玲珑者比比皆是。”
老和尚的声音在秋风里显得格外苍凉,“倒是那些愿意守着规矩、担着责任的人,反而活得最不自在。终究是凉薄之人为情所困,损人利己者为天下谋。”
老和尚望向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你问这些是何道理?这便是人世间最大的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你父兄守的不是家业,是心中的秩序;你那位朋友看的不是人心险恶,是世道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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