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坛黄酒和那个姑娘，都找不到了（1/2）

柴雁翎与阮宁坐在回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阮宁眨了眨眼，觉得这公子说话虽然好听，却让人有些不舒服。柴雁翎则心中了然，这是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子，那看似随和的姿态下，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此时，老和尚提着水壶走来。

男子这才转过身，对着老僧略一拱手，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老师父，打扰了。晚辈途经此地，见这庙宇……别致，特来瞻仰。”他话语顿了顿，“别致”二字说得意味深长，与其说是赞美，不如说是客气性的贬低。

老和尚呵呵一笑，浑不在意：“不打扰，山门开着，谁都能进。”

男子接过老和尚递来的粗陶茶碗，指尖虚虚搭着，瞥了一眼茶汤色泽，便随手置于石桌之上，显然并无品尝的意图。他目光在老和尚洗得发白的僧袍上掠过，笑道：“山下即将有一场佛道盛事，老师父居于宝山，想必近水楼台，也可前往一观，沾染些气象。”

这话听着是建议，实则暗含指点与怜悯，仿佛在说你这小庙孤陋，合该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场面”。

老和尚依旧笑眯眯的，捧着自家茶碗喝了一口：“老了，腿脚不便，还是守着自家院子清净。”

男子闻言，不再多劝，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深了些，仿佛在说“果然如此”。他不再看那老僧，转而将目光投向院外云海，姿态闲适，俨然已将这小庙和庙中的老和尚，都视作了无趣的背景。

那男子见老和尚无意攀谈，也乐得清静，自顾自负手而立，眺望院外山景，将身旁的老僧与这荫凉清凉寺彻底当作了空气。他身旁的女子亦步亦趋，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仿佛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

柴雁翎冷眼旁观，心中对这男子的评价又低了几分。这般目中无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要么是出身显赫到了极点，习惯了唯我独尊；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且自认稳操胜券，不屑于再与这“无关紧要”的老和尚虚与委蛇。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啃着枣子的阮宁，忽然扯了扯柴雁翎的袖子，用不大但足以让院中人都听见的声音，天真地问道：“雁翎姐，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呀？他刚才跟老爷爷说话的声音，好像我上次感冒时一样，嗡嗡的，听着可难受了。”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戳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

男子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柴雁翎和阮宁身上。那目光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在扫过柴雁翎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皮时，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淡漠，仿佛多看她们一眼都嫌多余。

老和尚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拍了拍阮宁的头：“小姑娘耳朵灵光。不过啊，有的人说话，不是嗓子不舒服，是心里憋着股气，说出来自然就不顺畅喽。”

他这话意有所指，男子脸色微微一沉，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重新转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柴雁翎心中暗笑，阮宁这傻姑娘，有时候懵懂，有时候却总能一针见血。自己更是乐得看戏。要是这家伙想要暴起打人，自己正好也有点手痒。

一时间，小院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方是目中无人、心怀鬼胎的主仆，一方是深藏不露、言谈机锋的老僧，还有她们这两个看似无意闯入的旁观者。

山风穿过古槐，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声，更衬得这份寂静有些压抑。

柴雁翎坐在阮宁对面，端起手边的那杯清茶，一口气全部喝掉，随后看着阮宁用狗尾草逗弄依旧昏昏欲睡的小和尚，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那次离开曲阳关去苏阙的那座应天洞天。

自己进入小镇，第一次见到苏阙的那个新年早上，自己跟着崔甲同行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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