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醉清剑宗(1/1)
除了北魏以及北周两国拥有绝对的武力震慑之外,哪怕是北磐如此大国,依旧有无数大小山头的妖族险地,只要有人族胆敢涉足,那就真的只能进去,不能出去了。尤其是北磐,草原人性情与妖族相似,都追求强者为尊,因此大小山头更是数不胜数。
至于此处应承县洞天落地,周边的因为各种原因,半途暴毙的夭折的,以及不守规矩被北周朝廷镇压斩杀的,总计不过一百多,不过四品以上的妖族死亡都不大,更多的是刚刚踏足修行,只凭本性凶悍形势的末流妖族。
妖族之中,能够真正在应承县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席之地的妖族,数量极其稀少。明面上担任宗门护法,以及山头供奉的妖族其实在此地举步维艰,主要还是因为惹不起,北周朝堂惹不起,能来到此地购买地盘的更惹不起。
因此来到此地的妖族,大多自掏腰包,削减了脑袋与官府打好关系,无非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项利益,让措手不及,本来还在愁哪儿来的钱把原本废都得地基推平重来的户部高兴不已,现在好了,有了这群妖族,还有小部分外乡人族的花钱,反倒是让户部的钱袋子充盈了不少,连带着岳党手底下的吏部工部,以及隋家老太爷执掌的兵部,原本僵硬的关系,都有所缓和。
毕竟天下皆知,当今嘉禾皇帝三十年不上朝,朝堂则是在以徐冲为首的户部礼部,岳党手下的吏部工部刑部,以及隋家老太爷手底下的兵部,还有上京城的司礼监,四方相互运转,同样也是掣肘,当然还有一个啥都不管的钦天监。
至于作为此方天地最大的地头蛇,不知是何出身,也不知到底活了多少年月的老人,整整占据了废都一半,最近才终于确定宗门名号为醉清剑宗的宗主鲁浮生。即使地盘极大,前来拜山门的妖族,人族修士无数,但真正的入室弟子,少得可怜。
除了早已离开宗门外出远游的亲传关门弟子,也是所有人的大师兄楚禄之外,还有那位姓商名言却的第二位关门弟子,以及那位原本复姓令狐,但是最近才改姓为令的三弟子,令知远。
两位弟子都是出身应天洞天之人,二弟子商言却身着白衣,性格开朗,说话也实诚,不过每次见到了师傅鲁浮生之后又会变成当初那个哭鼻子胆小的孩子,只有现在自己跟娘亲离开了令狐家,来到醉清剑宗居住之后,就算是哭鼻子,也是高兴的眼泪了,这个孩子主要在山门前挡住很多来此结交的修士,因此交的朋友不少,活计不算累。
至于三弟子,令知远则是越发地沉默寡言,终年只穿黑色服饰,一脸的古板,很少能够看到他的笑脸,做事说话,也是同样如此,这个孩子就要劳心劳力很多了,整个山头事无巨细,基本上都是这个师弟在打理,不过整个醉清剑宗每件事情都办的规规矩矩,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半点退步,无错。
鲁浮生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一直待在应承县的酒坊那边睡觉,楚禄不在也很少酿酒,只是有事没事就去跟上官暮皇聊两句有的没的,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就自顾自在小镇上转两圈。有一次还是上官暮皇提到令师弟是不是太累了,鲁浮生这才终于开了山门,接纳了一位妖族修士进了山门。
这位运气极好的年轻妖族修士,名为曾进,原型是一只白色鳞蛇,化形还不太完全,屁股上还留着一根雪白蛇尾,离着走江化蛟还离着很大一段距离,修道一甲子,现在则是跟在令知远这个小辈身后收拾醉清剑宗的所有事务。
不过就算加上了他和上官暮皇,醉清剑宗依旧香火稀薄得令人发指。
天色将暮未暮,醉清剑宗后山那棵虬结的老松下,石桌上摆着三盏清茶,一碟新摘的灵果。商言却毫无形象地斜倚在石凳上,手里捻着一颗红彤彤的朱果,对着正襟危坐、翻阅账册的令知远笑道:“令师兄,你这眉头再皱下去,怕是要赶上后山石壁的褶子了。歇歇吧,天塌下来还有师尊……唔,还有楚师兄顶着呢。”
令知远头也不抬,蘸了蘸墨,在一处用度记录旁批了个“俭”字,笔锋如刀,这才淡淡道:“天塌不下来,但宗门灵石用度若再如商师弟这般‘广结善缘’,下月护山阵法的维系灵石便要短缺三成。”
商言却“哎呦”一声坐直,把朱果丢进嘴里,含糊辩解:“那能怪我?昨日来拜山的青霞观道友,人家可是带了自酿的‘云霞露’来的,礼数周全,我总不能连杯茶都吝啬吧?那可是好大一笔潜在生意……不,是道谊!”他眨了眨眼,转向一旁安静削着果皮的曾进,“曾进,你说是不是?咱们醉清剑宗虽说人少,可也不能太孤拐了,对吧?”
曾进手里的小刀一顿,雪白的果肉在他指尖显得愈发莹润。他化形未全,面容还带着几分蛇类的清俊阴柔,闻言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了一下,略显拘谨地开口:“商师兄说得……在理。只是……”他偷眼看了看令知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声音低了些,“只是令师兄统筹全局,所虑必然周全。我昨日见库房‘小聚灵阵’的灵石,确实比月初薄了一层。”
“听听!”商言却一拍大腿,冲着令知远嬉皮笑脸,“连曾进都看出咱们家底不厚了。我说令师兄,你也别总守着账本子,开源节流,开源在前嘛。师尊他老人家整日醉醺醺……呃,是神游物外,楚师兄又云游不知何处,咱们小的不得多想想办法?”
令知远终于合上账册,端起早已微凉的茶,抿了一口。他一身黑衣,衬得脸色越发沉静,唯有目光在掠过商言却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和曾进那条不自觉盘起来的雪白蛇尾时,才稍微松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