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民国张不逊镜中境143(2/2)
张鈤山已将问答要点速记完毕,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亲身参与了一场高强度战略推演。
他低声道:“有预案,有冗余,有监控,有底线。”
“这已不是一个简单的计划,而是一套可动态调整的完整国家战略执行体系。张师长可以放心拍板了。”
齐铁嘴看着那个场面,也跟着热血沸腾了一下,随即又垮下肩膀,看着自己记了密密麻麻好几张的黄纸,摇头感叹:
“了不得,五年时间,从‘抢跑’到‘定鼎’,人家这盘棋下得是风生水起,眼看着就要收官了。”
“再看看咱们这儿……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张晵山将记录的黄纸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那斗志昂扬的一家人身上,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张鈤山也默默收好记录,他看向光幕中那张不逊一家,眼中是一种沉静的敬意与强烈的代入感。
“他们能做到的……”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也给这个残酷的世界打气,“我们未必不能。”
齐铁嘴叹了一口气,也小心的收好。
看向张晵山和张鈤山,脸上带着震撼、感慨与一丝难以言喻茫然。
“佛爷,副官,你们说……是不是真就差了一个‘大小姐’的事儿?”
“咱们在这边,流血流汗,提心吊胆,为的是什么?”
“不也就是想在这乱世里挣一条活路,守一片安稳,最好还能……”
“可看看人家那边的张不逊,也是一无所有……可怎么就一路跟开了天眼、踩着祥云似的,咣咣咣就上去了?”
“黄金堆成山,钢铁流成河,钱袋子、笔杆子、枪杆子,样样抓得死死的,连列强都得捏着鼻子认栽!”
“眼瞅着就要把百年没整明白的摊子,给捋顺了、摆平了,还要换个新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困惑和探究,声音也压低了些:
“咱们缺啥?张师长缺能耐?缺胆魄?缺忠心耿耿的部下?”
“我看未必吧!佛爷您,还有咱们这些人,豁出命去干的事儿还少吗?”
“可人家那边,就多了这么一个人,” 齐铁嘴摇着头,脸上是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表情。
“整个局,就全活了!家,成了最硬的盾、最暖的窝;国,成了触手可及的目标、按部就班的蓝图。”
“大小姐好像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待在府里,逗逗孩子,跟丈夫撒撒娇,跟哥哥们耍耍赖……”
“可偏偏,她在那儿,所有人心甘情愿围着她转,把毕生所学、所有资源,毫无保留地倾注进去。”
他看向张晵山,眼神复杂:“佛爷,您说,这‘大小姐’,到底是因,还是果?”
“是因为有了她,那个世界才走向了圆满;还是因为那个世界注定要圆满,才‘有’她的到来?而我们的世界,不配吗?”
张晵山沉默地站着,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缓缓开口:“不是差了一个人,”
“是差了一整条‘路’,一种‘可能’。”
“八爷,鈤山,” 他目光扫过二人,眼神锐利如刀,“你们以为,那个世界的‘大小姐’,仅仅是一个人么?”
他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过于简单的归因。
“她是‘锚’,是‘信标’,是那个世界‘规则’允许其存在的‘异数’。”
“她身上所系的‘系统’,意味着超越常理的信息与保障,这是‘天时’。”
“她身后站着的王家人,代表的是一种无需血亲背叛、可以完全托付后背的盟友模式,这是‘人和’。”
“而她与张不逊所缔结的关系,以及教育出的下一代,构建的是一个将个人情感、家族利益与国家抱负完美统一。”
“且内部损耗近乎于零的‘体系’,这是‘地利’与‘人和’的极致结合。”
“而我们这个世界,” 张晵山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种残酷的清醒,“‘规则’不同。”
“信任需要代价,忠诚往往与秘密和牺牲绑定,力量的增长伴随着猜忌与制衡的暗影。”
“我们行走在迷雾中,每一步都踏着已知或未知的风险,没有‘系统’指引捷径,没有绝对安全的‘后方’可以全然放松。”
“那个世界的‘圆满’,是无数个‘恰好’堆叠出的奇迹。”
“恰好有那样一个‘异数’降临,恰好她遇到的是张不逊那样有能力也有意愿守护这份‘异数’的人。”
“恰好她的兄长既有能力又无限宠溺她的存在,恰好他们生逢的时代虽有外患却暂无灭顶之灾,且内部旧秩序崩坏到足以让他们‘抢跑’……”
张晵山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在那个世界无数可能的岔路中,他们走上了一条将所有‘恰好’串联起来,并将之效用最大化的道路。”
“而她,是这条道路上最关键的枢纽与催化剂,是‘可能性’的集中体现。”
他看向齐铁嘴,眼神深邃:“你问,我们的世界‘不配’吗?”
“无关配与不配。” 张晵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决绝,“世界不会刻意眷顾或苛待谁。”
“有的只是不同的‘条件’,不同的‘规则’,以及行走其中的人,做出的不同选择,承受的不同代价。”
“我们看到了另一条路上的风景,看到了在另一种‘条件’和‘选择’下可能抵达的终点。”
“这很好,它拓宽了我们的认知,甚至……刺痛了我们的神经。”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但看完了,就该醒了。”
“羡慕无用,比较无益。我们要做的,不是哀叹为何没有‘大小姐’降临,而是看清我们拥有什么,面对什么,能改变什么。”
“他们证明了事在人为,证明了在某些条件下,家国天下可以兼得,温情与霸业可以共存。这给了我们启示,也给了我们……一个参照。”
“但最终,” 张晵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路要自己走,仗要自己打,担子要自己扛。”
“有没有‘大小姐’,这个世界都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面对,去改变,哪怕……只是一寸一寸地改变。”
张鈤山肩背挺得笔直,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军人的决绝与了然:
“是,佛爷。他人的坦途,映照的是我等的荆棘。既已看清前路艰险,更当握紧手中刀,为后来者……多斩开一寸荆棘。”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搓了把脸,将那点残留的恍惚和艳羡狠狠抹去,脸上重新挂起他那招牌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笃定。
“得嘞!有没有金凤凰,咱这摊子……也得热气腾腾地支棱下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