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意料之外(2/2)
“先祖战魂殿?!那可是唯有在新任族长正式继位大典,或是族群面临覆灭危机时,经太上长老会全数通过方可开启的终极禁地啊!”
“白泽圣角!传说中蕴含初代白泽先祖本源神力与天地认可的至高圣物!是族长身份不可动摇的象征!白擎大长老竟然……竟然主动提出现在就交给云绫少主?”
“这……这是要直接定下继任之实吗?可少主归宗才几日,按常理,不是该先熟悉族务,积累威望,待时机成熟再行继位之礼吗?”
“代族长白翊呢?如此关乎族长权柄传承的天大之事,他人何在?为何从头到尾都不见踪影?”
“白擎大长老此举……是真心辅佐,还是另有深意?未免太过……仓促和急切了!”
惊疑、震撼、不解、揣测……种种情绪在殿内弥漫。
别说那些外来宾客和白泽族普通族人,就连云绫这边核心圈子的白珏、玉无瑕、敖清泽、白蘅等人,也都面露愕然,眉头紧锁。
白擎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任何预料。
云绫的心脏在胸腔中重重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
她脑海中念头飞转:不对!绝不对!
以白擎的性格和其背后隐藏的阴谋,他绝无可能真心实意、毫无条件地将象征着最高权柄的圣角拱手相让。
这突如其来的“慷慨”背后,必然包藏着更为险恶的祸心!
先祖战魂殿……白泽圣角……白翊的诡异缺席……
还有之前探查到的揽星殿下的空间异常……
这一切,难道都指向那座神秘的战魂殿?开启它,本身就是阴谋的一环?
白翊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祭品?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迅速与不远处的清虚仙尊、石矶真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重的警惕与凝重。
就在殿内哗然未息之际,白蘅长老已然起身,他须发微颤,声音因激动和疑虑而有些发沉:“大长老!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先祖战魂殿乃族群最终禁地,关系重大,岂能因一时之议而轻启?白泽圣角更需在祖祠之前,沐浴斋戒,由太上长老会主持,全族长老见证,举行庄严继位大典方可授予!此乃祖制,不可轻废!再者,代族长白翊何在?如此关乎族长传承之大事,他身为代族长,岂有缺席之理?!”
白擎面对白蘅的质疑,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理解又略带无奈的笑容,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待殿内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
“蘅长老所言,句句在理,皆是出于对祖制之敬畏,对族群之负责,老夫深以为然。”
“然则,蘅长老,诸位同族,诸位道友,还请听老夫一言。”
他目光环视,语气变得恳切而沉重:“眼下,确是我白泽一族‘非常之时’!少主虽已归宗,得祖运认可,然族内人心未完全归一,旧有积弊未清,外界强敌环伺,更有宵小之辈暗中窥探,蠢蠢欲动!值此内忧外患交织之际,族群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核心!是一面能够凝聚所有力量、指引前进方向的旗帜!”
“祖制固重,然亦需懂得变通。若拘泥于常例,按部就班,恐给内外敌对势力以可乘之机,再生变故。”
他目光转向云绫,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后辈的复杂意味,“少主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更兼血脉纯正,已得先祖与族运双重认可。老夫观其行事,沉稳有度,仁勇兼具,足可担当大任。此刻,正是需要一剂‘强心定神’之良药,彻底奠定少主不可动摇之地位,让所有观望者、摇摆者乃至心怀叵测者,都看清大势所趋,断绝妄念!”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白泽族特有气息的玉简,灵力轻吐。
玉简悬浮于空,投射出一片光影,光影中浮现出白翊那特有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灵力印记,同时,一个略显平淡、但确属白翊本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族运攸关,传承事大。吾因修行关窍,需闭关静悟一段时日,未能亲至大典,深以为憾。然,心与族同在。白擎大长老所议,开启战魂殿,请圣角授云绫少主一事,吾深思之,以为乃顺应时势、安定族心之良策。云绫少主,血脉正统,德才兼备,足堪重任。吾……附议,并愿日后竭力辅佐,共兴白泽。”
声音到此结束,光影收敛,玉简落回白擎手中。
殿内再次响起低语。
“是白翊族长的手谕和印记不假……”
“闭关?这么巧?不过听起来,他似乎也支持?”
“难道真是我等多虑了?白擎大长老和白翊代族长,都是出于大局考虑?”
这手谕来得恰到好处,内容虽简短,却直接回应了白翊缺席的质疑,并明确表达了“支持”态度。虽然语气平淡得有些过分,但印记与声音做不得假,至少在明面上,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白擎收起玉简,目光重新落回云绫身上。
这次,那目光深处,除了方才的“恳切”,似乎还多了一丝近乎逼迫的意味:“少主,您也听到了。代族长亦深明大义,以族运为重。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似皆具于此吉时。不知少主……意下如何?可愿为族群计,承此重任,接此圣角?”
他将问题,连同那份看似“众望所归”的压力,一起抛给了云绫。
拒绝,便是临阵畏缩,辜负“厚望”,可能令刚刚凝聚的人心与威望受损;接受,则无疑是踏入一个未知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紧紧聚焦在云绫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连那束笼罩着她的阳光,都似乎变得更加炽烈。
白珏、玉无瑕等人袖中的手已然握紧,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清虚仙尊半阖的眼眸中清光隐现,石矶真人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气息却更加沉凝。
云绫静静地坐在光柱之中,额间的白泽令花押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华。
她能感觉到怀中少主令符传来的微微暖意,能感觉到血脉中那股与这座城池、这个族群愈发紧密的联系,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隐藏在华美表象之下、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恶意。
她缓缓地,自那象征荣耀与责任的白泽玉高台上站起。
素白的裙摆如流云般垂落,身姿挺拔如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