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影踪渐明,玉心问狱(2/2)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一凛。如果蚀影真的如此忌惮他们的调查,甚至不惜在酆都核心区域频繁动作、暴露部分力量,那说明他们调查的方向很可能真的戳中了对方的要害!
“必须加快步伐!”槐安下定决心,“一方面,继续深挖黑风墟和阎青这条线,看能否找到安全接触的方法。另一方面,崔判官那边的天狱许可,也要尽力争取!”
就在此时,崔判官的传讯到了,内容简短却分量极重:“天狱接触之事,已有初步进展。速来判官司,面谈。”
槐安精神一振,立刻动身。
判官司,密室。
崔钰的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为了此事耗费了极大心力。
“十殿之中,秦广王、楚江王态度支持,认为查明蚀影根源、护卫轮回安稳乃当务之急,可酌情接触天狱囚徒以获取关键信息。转轮王态度暧昧,不置可否,但其麾下孟川等人极力反对,认为此举有违地府律例,且风险难控。其余各殿,或疑虑,或观望。”崔钰缓缓道,“最终,阎罗殿议定,可以‘有限问询’方式进行接触,但有三条铁律:第一,问询者仅限你一人;第二,接触必须在三位阎君(秦广王、楚江王、及轮值的宋帝王)神念监督下进行,地点设在天狱最外层的‘问心殿’;第三,问询内容仅限于与当前蚀影威胁及‘归寂之门’直接相关之事,不得涉及上古秘辛及其他囚犯信息,且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囚徒灵体。”
条件极其苛刻,且充满监视与限制,但终究是打开了那扇门。
“槐安领命!谢判官大人斡旋!”槐安躬身行礼,心中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你先别急着谢。”崔钰摆摆手,脸色更加严肃,“我要提醒你,天狱‘地字区’关押的那位,名号‘幽嬗’,其状态极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时博古通今,知晓无数秘辛,但性情孤僻古怪,且对地府抱有极深怨念;疯癫时……则危险无比,其残留的力量足以扭曲空间、侵蚀神魂。即便有三位阎君神念监督,问心殿阵法重重,你此行也绝谈不上安全。稍有不慎,轻则神魂受创,重则……被其疯狂意念同化,或者触动其体内禁制,引发不可测之灾。”
“幽嬗……”槐安默念这个名字,“大人可知,她与上古太阴、与蚀影、与那‘门’……究竟有何关联?”
崔钰摇了摇头:“具体关联,乃绝密中的绝密。我只隐约知晓,她曾参与过上古某次针对‘归墟异变’的征伐,是少数幸存者之一,也是那场征伐中某些关键事件的亲历者甚至……背负者。后来因故触犯天条,被永囚天狱。她身上,确实可能藏着关于蚀影起源、‘归寂之门’本质,乃至银玥姑娘身世的关键信息。但如何让她开口,又能问出多少真话,全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参与过上古征伐?归墟异变的亲历者?槐安心头震动,越发觉得此行至关重要。
“问询定于三日后,子夜时分,阴气最盛之时,也是‘幽嬗’相对清醒的概率稍高之时。”崔钰最后叮嘱,“这三日,你好生准备,稳固神魂,参悟规则,尤其是心志务必坚定,谨守灵台清明。届时,我会在外接应。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本心,莫被迷惑,莫生妄念。”
“卑职明白!”
离开判官司,槐安的心情既有期待,更有沉甸甸的压力。机会与风险并存,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但为了银玥,为了对抗蚀影,为了解开幽冥的重重迷雾,他必须去。
回到司衙,他立刻宣布进入静心准备阶段,谢绝一切不必要的打扰。他将自己关入静室,手握“望月一号”,神念沉入识海,一遍遍打磨着自身的规则感悟,淬炼着神魂意志。同时,他也通过玉佩,将即将进行天狱问询的消息,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传递给了银玥。
天狱静室中,银玥收到消息,既为槐安担忧,又为可能揭开真相而激动。她回应以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并传递来一股精纯温润的月华灵性,助他稳固心神。
“望月一号”也仿佛知晓即将面临重要的时刻,光华内敛,灵性沉静,与槐安的神魂共鸣达到前所未有的紧密和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子夜将至,阴气如潮。槐安换上一身素净的玄色常服,只带了“望月一号”,在崔判官亲自引领下,穿过重重禁制与守卫,来到了天狱最外围、专门用于审讯特殊囚犯的“问心殿”。
殿宇空旷,四壁刻满镇压与清心符文,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质问询台。上方虚空之中,三股浩瀚、威严、漠然的神念如同三轮冰冷的太阳,已然降临,笼罩着整个大殿,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那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的神念投影。
崔钰对虚空躬身一礼,然后对槐安点了点头,退至殿门处,神情肃穆。
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到问询台前站定。他能感觉到,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地字区”的厚重闸门后面,一股混乱、疯狂、悲伤而又无比古老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开始吧。”一个漠然宏大的声音,不知从哪道神念中传来。
闸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铁锈、尘埃、岁月与疯狂的气息涌出。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阴影与断续月光构成的扭曲身影,被数道粗大的、铭刻着血色符文的法则锁链束缚着,缓缓从门后“飘”了出来,悬停在问询台对面。
身影的面容完全无法看清,只有一双眼睛,时而浑浊如死水,时而清明如寒星,时而疯狂如鬼火,正透过缭绕的阴影与月光,死死地“盯”着槐安,以及他腰间的“望月一号”。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与苍凉:
“嗬……又来了……带着那该死的‘月光’……你们这些……伪善的看守……又想……从我这里……挖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