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残魂灭(1/1)
黑雾凝聚的鬼爪撕裂云层时,发出的声响像无数面铜锣同时被砸破。昆仑镜台的碎片从高空坠落,最大的一块足有碾盘大小,带着破空锐啸砸向临时营地——那里挤满了从青风村和苗疆转移来的村民,老人和孩子的哭喊声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撤!”陈观棋对着陆九思和乌荔吼道,龙纹匕首在掌心转出寒光,“带所有人去龙穴!那里有守脉龙护着,暂时安全!”
“那你呢?”陆九思拽着他的胳膊,瘸腿在碎石地上打滑,“这黑雾邪性得很,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是守脉人。”陈观棋掰开他的手,后背的四象金纹突然亮起,青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你们走了,我才能放手干。”他推了陆九思一把,又看向凌霜,“照顾好阿公。”
凌霜的冰绫已经冻住两块坠落的镜台碎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犹豫,只有信任:“我们在龙穴等你。”她转身吹响冰哨,冰族战士立刻组成人墙,护送村民往龙穴入口转移,银甲在黑雾中闪着微光,像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陈观棋目送他们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面对那只遮天蔽日的鬼爪。黑雾中,天机门主的残魂发出桀桀怪笑,爪尖滴落的煞气落在地上,瞬间将岩石蚀出深坑:“就凭你?陈观棋,你爹当年都没拦住我,你以为继承了龙种血就能逆天改命?”
“我爹没拦住你,是因为他想留你条活路。”陈观棋握紧龙心玉,玉体在掌心发烫,与四象金纹产生共鸣,“但我不会。”他猛地将龙心玉按向地面,金光顺着地脉纹路蔓延,在他周围形成个巨大的四象阵,阵眼处,龙纹匕首插在石缝里,刃口泛着龙吟般的清越。
“装腔作势!”残魂的鬼爪猛地拍下,带着能压垮山岳的力道。
陈观棋闭上眼,龙种血在体内疯狂奔涌。突然,四象阵的金光中浮现出无数道虚影——有穿着玄枢阁道袍的老者,有背着罗盘的地师,还有穿着苗疆银饰的蛊师……是历代守脉人的魂魄!他们手持法器,与陈观棋并肩而立,脸上带着同样的坚定。
“师父?”陈观棋猛地睁开眼,玄阳子的虚影就站在他身侧,灰袍白发,笑容温和如初。
“守脉者,从不是孤身一人。”师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暖意,“地脉的传承,从来不只靠血脉。”
虚影们同时抬手,法器光芒汇聚成道光柱,与陈观棋的四象金纹交融,直冲鬼爪!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鬼爪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黑雾中传来残魂痛苦的嘶吼。
“来得正好!”陈观棋低喝一声,正要乘胜追击,身后突然传来冰棱破空的脆响。他回头望去,只见凌霜带着冰族战士赶了回来,玄冰阵在他身后展开,冰蓝色的光纹与四象阵相连,让光柱的威力暴涨数倍,“你怎么回来了?”
“冰族从不出逃。”凌霜的冰绫缠上光柱,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净,眼神却亮得惊人,“再说,玄冰阵能聚灵,你的光柱缺这个。”
冰璃捧着个青铜钟从另一侧跑来,钟体上刻着镇魂符文,正是从龙穴深处找到的“镇魂钟”。她用力敲响钟体,“铛——”的一声清越声响彻山谷,黑雾外围的煞气竟像被驱散的乌云般退去,露出里面更加凝实的残魂核心,“这钟能破虚体!”
“好样的!”陈观棋大笑,光柱猛地加速,穿透黑雾外层,直刺残魂核心!历代守脉人的虚影同时发出呐喊,玄阳子的声音尤为清晰:“以我残魂为引,碎煞!”
虚影们突然化作光点,融入光柱之中。光柱瞬间变得璀璨如太阳,将整个昆仑山顶照得如同白昼。天机门主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在光柱中寸寸撕裂,黑雾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无数挣扎的冤魂——都是被他残害的地师和村民。
“不——!我不甘心!”残魂的碎片在空中翻滚,最终凝聚成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天机门的骷髅徽记,“就算我死了,天机门的后手也会……”
话没说完,令牌就被光柱弹飞,旋转着落在陈观棋手中。他接住令牌,只觉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残魂的戾气。四象阵的金光渐渐平息,历代守脉人的虚影已经消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温暖而坚定。
凌霜走到他身边,看着令牌皱眉:“他说的后手是什么?”
陈观棋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突然发现背面刻着个微小的“悬”字。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座漂浮的悬空城,不知何时又近了些,城墙上的玄铁灯笼,正对着他们的方向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或许……和那座城有关。”陈观棋握紧令牌,龙心玉在怀里微微发烫,“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接下了。”
昆仑山顶的风渐渐平息,地脉裂痕不再扩大,新生的草芽在石缝中摇曳。守脉龙发出悠长的龙吟,声音里带着解脱,也带着警惕。
悬空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三声钟鸣,与镇魂钟的音色截然不同,低沉而诡异。钟鸣过后,城门前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个穿着玄枢阁道袍的身影,身形竟与玄阳子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