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镜中残响（2/2）

老者指了指墙上的铜镜，镜中赫然映着白鹤龄的身影：她正跪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面前摆着无数个青铜镜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有不同的她——有的穿着嫁衣，有的断了左臂，有的正举剑刺向陈观棋。“她在选。”老者慢悠悠地说，“选一个最痛的记忆刻进魂魄，才能扛住地脉龙的戾气。你要是急着带她走，她就得带着满脑子幻想疯一辈子。”

镜中的白鹤龄突然抬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她抓起一块碎片，碎片上是玄枢阁被屠门的场景——那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陈观棋的心像被攥住了，刚要冲过去，却被老者拦住。

“龙种血，不仅能铸地脉，还能破幻。”老者将自己那块青铜镜碎片递过来，“但你得想清楚，用一次，你体内的龙种之力就弱一分，下次再遇蚀天煞气，可能撑不过三个回合。”

陈观棋没丝毫犹豫，将两块碎片按在一起。刹那间，碎片迸发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仿佛听到地脉龙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又像是白鹤龄的喊声穿透了层层幻象。等光芒散去，书房不见了，他正跪在钟楼的废墟里，怀里抱着昏迷的白鹤龄，她左臂的噬灵咒淡了些，但眉头仍皱得很紧。

“你可算回来了！”陆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半边脸都被黑气熏黑了，“这破地方快塌了！机关人尸体全化了，你看那黑水——”

陈观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原本僵在街道上的机关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玄铁铠甲融成铁水，混着不知名的黏液，汇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张人脸：有青风村被灭门时的村民，有玄枢阁失踪的冰组弟子，甚至还有二十年前被蚀天教屠戮的天机门弟子——每张脸都睁着眼睛，嘴角咧开一模一样的弧度，朝着主殿的方向漂流。

“鹤龄醒了！”凌霜突然喊道。

陈观棋低头，只见白鹤龄睫毛颤了颤，睁开的眼睛里却没有焦点。“心口……好闷……”她喃喃道，手捂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关于……镜子里的人……”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观棋的心沉了沉，刚要开口，却见黑水河里突然浮起个熟悉的身影——是青风村的老村长，他生前总给陈观棋塞麦芽糖，此刻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手指缓缓指向陈观棋的胸口，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而远处的主殿方向，黑雾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隐约有钟声传来，不是青铜钟，是用人骨磨成的骨铃在响。黑水河蜿蜒着流向那里，像一条贪婪的蛇，正拖着无数亡魂，往更深的黑暗里钻。

陆九思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鹤龄的执法剑……”

陈观棋转头，只见那把剑的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

“地脉龙醒，需祭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