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云策残部(1/2)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带着股潮湿的霉味。陈观棋拽着白鹤龄冲出出口时,脚下突然踩空,两人顺着缓坡滚进片齐腰深的草丛,草叶边缘的锯齿刮得脸颊生疼,嘴里灌满了带着土腥味的草汁。
“这是……”陆九思扶着老妪跟出来,蛊虫之瞳在绿光中闪烁,突然指着前方低呼,“是个村子!”
众人抬头,只见前方的密林深处藏着片废弃的村落,竹楼的吊脚歪斜地陷在泥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黢黑的椽子。最显眼的是村口那棵老榕树,树干上用红漆画着个狰狞的狼头——是云策堂的标记,狼眼用金漆点过,在斑驳的树皮下依旧闪着微光。
“是云策堂的落脚点!”罗烟的声音带着激动,她从草堆里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污,快步往村里走,“我爹的密录里提过,万蛊谷外有处‘狼穴村’,住着当年跟着他叛门的旧部……”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村口的竹楼里,缓缓走出来几个身影。都是些穿粗布短打的村民,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或拎着柴刀,或挎着竹篮,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脚下沾着什么粘稠的东西。
“有人!”陆九思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却被老妪按住。
老妪的蛇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红宝石蛇眼泛着红光:“是自己人,看他们的鞋——云策堂的人都穿这种麻底鞋,鞋跟处缝着狼毛。”
罗烟的眼睛亮了,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云策堂的兄弟吗?我是罗烟,罗云策的女儿!”
走在最前面的村民停下脚步,斗笠下传来阵模糊的声响,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他缓缓抬起头,帽檐的阴影里露出半张脸——皮肤蜡黄,嘴唇干裂得像树皮,嘴角淌着透明的粘液,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片深色的水渍。
“爹的旧部……”罗烟的声音突然发紧,她认出对方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个“石”字,是当年爹的护卫石老三,“石叔?真的是你?”
被称作“石老三”的村民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动脖颈,发出“咔哒”的脆响,像生锈的合页。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斗笠“啪”地掉在地上——露出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虫,虫身细如发丝,在眼眶里疯狂蠕动,钻出的虫脚还挂着湿润的眼膜。
“嗬……”石老三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嘴角突然裂开道夸张的口子,从里面吐出银白色的丝线,像蜘蛛吐丝般,带着股腥甜的气味,直缠罗烟的脖颈。
“小心!”陈观棋反应最快,桃木剑反手劈去,剑气斩断蛊丝,丝线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很快钻进泥里消失不见。
罗烟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石叔他……”
“他不是你石叔了。”老妪的声音冷得像冰,蛇头拐杖突然横扫,将另一个扑上来的村民打翻在地。斗笠滚落的瞬间,众人看见他后颈贴着张黄色符纸,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与血藤阵里的符咒一模一样,“是控魂蛊!有人用符咒和蛊虫操控了他们!”
村民们被彻底惊动了,纷纷摘下斗笠,露出双双爬满黑虫的眼睛,嘴里吐着蛊丝,像潮水般涌上来。柴刀劈在竹楼的柱子上,发出“哐当”的巨响,竹片飞溅中,陈观棋看见其中个村民的手腕上,戴着块褪色的狼头银镯——是云策堂的信物,银镯内侧刻着的“忠”字已经被虫蛀得模糊不清。
“别伤他们!”罗烟嘶吼着挥刀格挡,短刀砍在村民的胳膊上,竟被弹了回来,对方的皮肉像被水泡过的皮革,又硬又韧,“他们是被操控的!”
陈观棋的桃木剑倒是能伤到村民,阳气砍在他们身上,会冒出阵阵黑烟,黑虫从伤口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却很快又有新的虫涌上来填补空缺。他突然发现,这些村民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始终避开老榕树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着。
“往榕树那边退!”他大喊着拽住罗烟,“他们怕那棵树!”
众人且战且退,退到老榕树下时,村民们果然停住了脚步,在离树根三丈远的地方徘徊,黑虫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是狼头标记的缘故。”老妪喘着气解释,蛇头拐杖指向树干上的红漆狼头,“这标记里混了云策堂的‘驱蛊血’,寻常蛊虫不敢靠近,可惜他们被控魂蛊缠得太深,只敢停在外面……”
陆九思突然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个村民掉落的斗笠,帽檐内侧粘着片干枯的叶子——是万蛊谷特有的“迷魂草”,揉碎了能让人神志不清。“他们先被迷魂草迷了心智,再被下了控魂蛊。”少年的声音发紧,蛊虫之瞳突然指向村尾的竹楼,“那里有动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村尾那间最破败的竹楼里,隐隐透出烛光,窗纸上晃着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烛火做着什么,动作像是在画符。
“是操控他们的人!”罗烟的眼睛红了,握紧短刀就想冲过去,却被陈观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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