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重庆的无奈（1/2）

重庆的秋夜，湿冷而凝重。黄山官邸的灯光穿透薄雾，在蜿蜒的山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戎装笔挺的将领和神色肃穆的文官，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气味和一种无声的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穿着深色长衫的身影上。

老蒋背靠高背椅，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关于八路军攻占太原的紧急战报。灯光映着他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太原……光复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八路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军政要员，“一夜之间，破城而入。被伪军打开了城门。”

短暂的沉默。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巨浪。有人眼中闪过振奋，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人则下意识地看向委员长，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风向。

“消息确实吗？”何部长率先打破沉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日军在太原经营多年，防御工事坚固，守备兵力不少。八路军……竟能如此迅速得手？”

“情报来源交叉印证，确认无误。”侍从室一处主任林蔚沉声回答，“日军守备部队大部被歼，残余溃散。太原城头，此刻插的是八路军的红旗。”

“好！打得好！”何应钦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难得的激动，“小鬼子也有今天！太原重镇光复，对我全国军民士气，是极大的鼓舞！这证明日本人并非不可战胜！”他转向老蒋，语气变得热切，“校长，这是天赐良机！太原乃山西心脏，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我军应立即行动。”

然而，另一侧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空气。陈参谋总长端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他等何应钦一派的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部长稍安勿躁。”陈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蒋脸上，“太原光复，确为喜讯，挫敌锐气，振奋人心。然，福兮祸之所伏。诸位可曾想过，日军在华北经营多年，太原更是其重要据点，岂会善罢甘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陈诚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八路军此役虽胜，然其攻坚主力必然损耗不小，且仓促占领，立足未稳。面对日军即将到来的疯狂反扑，他们能守多久？守得住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此时我军若北上···，再则等我们赶到，太原局势早已生变，是接收一座空城，还是陷入与日军的苦战？”

两人针锋相对，各执一词。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将领们目光闪烁，文官们屏息静气，谁也不敢轻易表态，都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老蒋。

老蒋的手指猛地停住敲击，目光如刀般扫过去，那将领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华北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太原的位置：“不管怎么说，太原光复，对全国抗战是桩好事。”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一丝冷意，“陈先生，拟电。给卫君儒，令第二战区部队即刻向晋南、晋西进攻日军，夺取城池。”

老蒋重新落座，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急：“卫立煌那边，还要加一句——第二战区部队不得与八路军发生摩擦。太原，是他们的了，我们的主力要盯紧晋南的日军动向，守住潼关门户才是重中之重。”

陈先生笔锋不停，将这些指令一一记下。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将领们脸上虽无表情，心里却都清楚，校长对八路军拿下太原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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