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断却前仇(1/2)
王姐默默转回头,端着托盘走向下一个人。“该你了,老疤。”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回荡,冰冷而麻木,开始重复同样的步骤,动作从一开始的颤抖迟疑,渐渐变得麻木机械。
青绿色的烛光映着她惨白的脸,像个没有灵魂的纸人。空气中,那种甜腻腥浊的气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一个接一个,老疤、阿文……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她亲手刻上七阴锁魂符,贴上水府听命符。
他们瞪大眼睛,眼神里的光彩随着符文的完成而逐渐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被定神烛放大到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和魂魄正被一点点禁锢,却连颤抖都做不到。
完成最后一人,王姐手中的银刀“当啷”一声掉在托盘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摇摇晃晃地退到墙边,靠着货架滑坐下来,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我把吸尽的烟蒂在手里掐灭,收进兜里,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都完成了?”
王姐迟缓地点了点头。
我拿出烟盒,倒了两支烟出来,一支扔进自己嘴里,一支塞到她的手里,道:“抽一口,歇一歇,养养精神,走到江边还有祭祀要做,没力气可不行。”
王姐哆嗦着举起手,细细看了看那支烟,又放到鼻端闻了闻,道:“你这烟下了药。”
我撮指点燃叼着烟,道:“我只抽自己配的烟,你不喜欢这个,可以不抽。”
王姐苦笑了一声,把那支烟塞进嘴里,看着我说:“借个火吧,周神仙。”
我撮指起火递过去。
王姐就着火头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道:“你有真术在身,是在世神仙一样的人物,为什么还要耍这种江湖把戏?”
我说:“我只是个江湖术士,不是什么在世神仙。做江湖术士,就得守江湖术士的本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姐自失地笑了笑,道:“你要是江湖术士,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我抬起手掌,冲她晃了晃,说:“十三年前,对我来说,你们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可以把我这样人的性命肆意玩弄于掌上。十三年后的现在,对我来说,你们就是跳梁小丑,你们的性命就在我的指掌之间。”
王姐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我说:“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王姐道:“你这种人,还会信因果报应?”
我说:“我不信,所以你们这报应,我自己带过来,不用麻烦老天。”
王姐道:“你觉得自己比老天厉害?”
我说:“比你们厉害就成。”
王姐不再说话,只默默抽着烟。
我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姐道:“王二丽,真名。”
我问:“你跟了毗罗多久?”
王二丽道:“我九岁拜在师尊门下,如今已经五十三年了。”
我说:“你这驻颜的本事,也得用人命来堆吧。”
王二丽道:“你是外道术的大行家,这还用我说吗?”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打发时间嘛。维持在三十多这个皮相,就得在这个年龄段开始施术,二十年少说得五条人命。这法术随着年龄变大,使用就越频繁。你用了几条人命?”
王二丽道:“七个人,开始的时候三年一人,现在是一年半一人,再过两年就得一年一人了。维持这个年级是为了行事,太老的话,开婴儿用品店不方便。”
我说:“真要只是这个原因,披层人皮就是了,只要把皮维护好,就不用定期施术,更适合潜伏做事。你只不过是给自己想年华永驻找借口罢了。”
王二丽狠狠吸了口烟,道:“你说得对,我就是想一直年轻,只恨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没学会这法门,不然的话,我可以更年轻更漂亮。我学了法术就是为了自己用的,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凡人拿出性命来供奉我们,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说:“凡人啊,你们这是自认神仙吗?”
王二丽道:“难道不是吗?就好像你,难道不认为自己是神仙?”
我说:“我不是神仙。”
王二丽道:“何必自欺欺人?化身无数,御剑杀敌,可召雷,可飞行,可水遁,能显化法相天地,别管真假,你都能使出来,显圣于人前,搁在古时,谁敢不称一声真神仙?”
我说:“这世上没有神仙。有人跟我说过,凡是自称神仙的,不是骗钱,就是骗色,要么是要骗命,让我不要相信。”
王二丽问:“是黄元君说的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手上最后一截烟吸尽,掐熄烟头收好,道:“时间差不多了,带你的祭品上路。到了地方,完成最后一步,你就能走了。”
王二丽默默把烟吸尽,起身捧着尸油蜡烛就往外走。
荣易德八人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跟在她身后,缓缓走出婴儿用品店。
此时夜色已深,连路灯都熄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向大江。
沿途偶有晚归的路人,远远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无不骇然变色,远远逃开。
如此穿街越巷,最后来到了江口北中学对面江滩。
这里是地仙会举行祭祀的固定地点。
虽然已经两年多没有举行过祭祀,但却依旧阴气浓重,江风格外寒凉。
王二丽带着一行人站到了江边,犹豫了一下,对我说:“举行祭祀需要先起法坛,以三牲入江引来大江水族,然后起令唤人蛟至此接受祭祀,可没有法坛也没有三牲,人蛟也被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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