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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报旧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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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中的油灯幽暗如鬼火,在看守走过时明明灭灭。

“范大人,担架上这几个就是刚刚送来的段家反贼,您看把他们安排在哪一号牢房合适?”牢头毕恭毕敬地请示上峰。

这位范大人在廷尉右平手下当差,负责看管诏狱里的重犯。他虽是大柱国从外地调来的官员,但为人低调踏实,做事勤恳认真,所以即使段家倒了,他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五品官的位置上,连陛下也常召他进宫,以示对寒门人才的信重。

“就关在地字号吧,那儿还有空位。也许陛下要提审他们,饭食照常给,别让他们死了。”范大人站在监牢门口指挥狱卒。

“大人,我去帮忙抬架子。”他身边的黑衣家丁急切地道。

范大人看着他恳求的神情,心软了,唤狱卒道:“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五个人怎么分牢房。”

地字号在诏狱的地下一层,阴冷潮湿,石壁生着碧森森的青苔。五个叛将占了三间牢房,他们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被无情地丢在稻草上,呻吟痛叫不绝于耳,隔壁牢房的犯人侧过头,瞄了他们一眼。

“吴长史,您有伴儿了。”狱卒哂笑。

吴敬背靠墙盘腿坐着,面容憔悴不堪,神态倒是平静如常。

他被侏儒捉住后陷入昏迷,再醒来时就到了诏狱里。他琢磨了好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狱卒嘴里打听到是岁总管派人送他来的,于是猜测皇帝要把他这个泄露了身份的眼线灭口。

他的罪名是“不敬”和“中饱私囊”,这倒也没说错,只是他每每思及自己的书画可能会被公之于众,内心就如火烧油烹一般煎熬,恨不得撞死在墙上,可又存着一点苟活的希望。

谁能想到燕王府严肃古板、忠心耿耿的长史,是个对主子怀有卑鄙心思的衣冠禽兽呢?

吴敬绝望地盯着监牢上方的小窗,微渺的天光渗进来,给他披上了一张惨白的裹尸布。十年前,他从失去至亲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却对郡王妃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她是那么高贵、圣洁,像一轮水中的明月,而他出身寒微,一无所有。难以启齿的想法在睡梦中愈演愈烈,一次酒后,他挥笔画下了她的肖像,用诗文纾解苦闷,却不料十六岁的庆王闯入房中,把他逮个正着。

小王爷在南康郡王府中长大,视李太妃为母亲,对他总是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那天本是过来训斥他没把太妃的寿宴办得足够隆重。小王爷意外拿到这幅画,并未告发他,而是让他用孩子的性命发誓,从今往后俯首听命,否则就把画交给李太妃。

那个时候,陆祺还没被大柱国选去当皇帝,就有这样的心机。

吴敬打了个冷颤,回看这么多年在王府中经历的风风雨雨、和李太妃相处的点点滴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他心如死灰地坐在牢中,认了命,看见铁栏杆后段氏将领的脸上也是同样的颓然。

“那是燕王府的吴长史?”易容成家丁的段珪放下担架,惊讶地问。

“是啊,听说他贪钱贪到陛下头上去了,胆子真大。”范大人道。

段珪移开视线,悲哀地望着那几个同族宗亲。他央求了范大人好些天,才得以进诏狱,其实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想来看看这些造反的叔伯兄弟,记住他们的名字,回家为他们烧香烧纸。

他跟着范大人走出诏狱,一个廷尉府的小吏飞奔而来:“大人,嘉州军主帅被燕王就地正法,陛下让昭武卫送来了他的人头,说要给狱中那些姓段的反贼看看,装脑袋的匣子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那一刹,耳旁的杂音都消失了,段珪僵立在原地。

直到匣子从他面前经过,他才冒冒失失地赶上小吏,不顾范大人的阻拦,跟进了屋子,待看到冰块上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是二叔祖。

段家对他最宽容的二叔祖,手把手教他射箭、一次次在父亲责骂他时劝解的二叔祖,叫他不要回京、千万保全性命的二叔祖,就闭着眼睛躺在这个冷冰冰的黑盒子里。

范大人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拉段珪起来,好在屋里的官吏和狱卒都去看脑袋,无人注意角落里段珪的异状。

“快,你快回家……”

范大人用袖子在他脸上抹了两下,急急慌慌地带他离开院子,衙门外停着一辆驴车,是他往返衙门所乘的。

段珪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使不得!”范大人才说了三个字,就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佯装气愤地骂道,“抬架子也抬不好,要你何用!赶快回家,叫管事好好治一治你手抖的毛病!”

段珪低低道:“大人,您答应过为我做三件事,剩下两件,还作不作数?”

范大人左顾右盼,生怕有人来:“当然,当然。”

段珪骑上驴背,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第二件事,您进宫时想法子把这个交给我妹妹段念月。皇后要临产了,我想见她。”

“还有呢?”

“等我想好,会告诉您第三件事。”

五月十二的黎明,西边一阵狂风朝皇宫卷来,吹得御花园中草伏树倒、落叶漫天,檐下铁马铛铛铮鸣。

卯正风停,天黑似墨,空中漂浮着一股雷雨前的泥腥味。宫人们热得汗流浃背,却丝毫不敢懈怠,打着灯笼在御道上匆匆穿梭,有的捧水盆,有的抬箱子,凤仪宫的掌事太监站在宫门口,面色焦急地等着太医前来诊断。

“快快快,娘娘要生了!”

呻吟从暖阁里传出,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云中闷雷滚滚,倏尔劈下一道雪亮的闪电,宫女惊得一跳,水盆翻在阶上,引得太监厉声呵斥。那宫女连滚带爬地拾起水盆,被嬷嬷拖了下去,院子里混乱了半刻,直到太医出现在御道上,掌事太监的眉头才松开。

“陛下有令,一定要让小皇子平安出世,您几位多加费心了。”

太医们连声应是,带着几个粗通药理的内侍快步入内。

前脚刚进门,后脚一个脸色白净的小太监挑着水桶从侧门进来,衣帽歪斜,始终低着头,走上台阶时,掌事太监拦住他:

“你是哪个宫的?毛手毛脚畏畏缩缩,一看就晦气。不许进去,给我把地上的水擦干!”

小太监应了,放下水桶,掏出帕子跪在阶上擦起来。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应?”掌事太监用手杖敲着他的脊梁骨。

“小的……小的是,是德妃娘娘新收的内侍,她叫我来抬水……”小太监额角滑下豆大的汗珠。

“胡扯!德妃娘娘一直住在凤仪宫,她何时收了你?你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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