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情人节特辑)(2/2)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撞角两侧的喷射口“噗”地喷出大量五彩缤纷的彩带和亮片,在紫色天幕下划出一道绚烂到荒诞的光带。
星穹列车冲天而起,琥珀色的流光撕裂虫群的封锁,朝着流萤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头撞角所过之处,虫群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彩带和亮片在它们破碎的甲壳间飘散,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诗意。
流萤站在车窗旁,望着窗外被列车撞碎的虫群,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
星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她看着流萤发白的侧脸,看着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看着她在无人注意时悄悄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流萤。”星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
“我没事。”流萤打断她,转过头来,“真的。”
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既然梦境破碎前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不应该是找到虫群的源头,然后消灭它吗?”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拉扎丽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破了沉默:“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她走到车厢中央,环视着众人,神色凝重:“星说得没错,正常情况下,找到源头并消灭它确实是更直接的方案。但现在的情况……远比那复杂。”
拉扎丽娜顿了顿,继续道:“虫群正在以忆质为食,而身处匹诺康尼的人口又何止数百亿?被虫群袭击时,那些人产生的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情绪同样会转化为忆质,继续滋养虫群。恐惧产生更多的虫,更多的虫制造更多的恐惧……”
她摇了摇头:“这是真正的恶性循环,无休无止。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都不需要三个系统时。”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怎么办?”
拉扎丽娜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是为难,也是某种犹豫。
“借助圣杯的规则,我如今对匹诺康尼的忆质有了绝对的掌控权。”她缓缓开口,“理论上,我可以创造一个暂时的异空间,将目前身处匹诺康尼的所有人转移进去,暂时避开虫群的袭击。”
“那不是很好吗?”三月七眼睛一亮。
“但是。”拉扎丽娜抬起手,打断了她,“现在匹诺康尼的忆质均已被繁育的力量污染。如果我用这些被污染的忆质创造空间,那只会创造一个……只有虫子的可怖炼狱。”
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声音沉了下去:“我需要一颗绝对纯净的忆质种子——没有被任何力量污染过的、纯粹的梦泡,作为新空间的锚点和基底。”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
而后,三月七、丹恒、黑天鹅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
流萤身旁。
星。
星:“…………”
她被众人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们……想干嘛?”
三月七的眼睛亮得吓人,凑上前来,脸上挂着三月七式灿烂笑容。
“我记得你有一颗不惜挪用装修金从信使那高价购入的梦泡诶~上次列车闹虫子,其余那些梦泡全都往外冒虫子,就那颗什么事都没有~”
星:“…………”
她的表情僵住了。
“那、那个……”星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真的要……用那个吗?”
星的脸色更红了。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车厢里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探入怀中。
片刻后,星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浅粉色的梦泡,色泽温润柔和,在车厢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通体纯净,安宁,甚至透着一丝……温暖。
拉扎丽娜接过梦泡,闭上眼,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忆质光辉。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绝对纯净的忆质结晶。没有污染,没有任何外力侵蚀的痕迹。”
她转向星和流萤,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意味。
“出于对当事人隐私的考虑,我需要提前说明。”
拉扎丽娜的声音不紧不慢,“这颗梦泡可以用。我会将所有人拉入梦泡内部的梦境中,以此为基础构建新的空间。两位……没有意见吧?”
星的脸“腾”地红了。
流萤的脸色原本苍白,此刻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或者,”拉扎丽娜继续说,“给我二十分钟,我可以尽快以这颗梦泡的结构为基础,复制一个空白的版本使用。”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和流萤身上。
流萤坐在沙发上,窗外的紫色天幕映着她的侧脸,眼眸望着梦泡,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就用这个吧。”
星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流萤没有回望,只是微微侧过脸,耳根处那一抹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拉扎丽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双手拢住那枚浅粉色的梦泡,闭上眼。
下一刻——
“嗡————!!!”
难以形容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虫群的振翅声,而是忆质本身在震颤、在共鸣。
匹诺康尼的天空,那覆盖十二时刻的紫色天幕,骤然开始变色。
从拉扎丽娜掌心那枚梦泡所在的位置开始,浅粉色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一圈圈、一层层,将污浊的紫色天幕一寸寸侵蚀、覆盖、取代。
那粉色很浅,很淡,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就像初绽的桃花,就像晨曦染红的云霞,就像某个少女第一次心动时脸颊上的绯红。
虫群躁动起来。
它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振翅,试图逃离这正在被粉色侵蚀的天空。但来不及了。
引力出现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拉扯,像是微风拂过衣摆。但转瞬间,那引力就变得狂暴、磅礴、不可抗拒。
街道上的碎石瓦砾腾空而起。
建筑的残骸从地基中剥离。
崩解的霓虹灯牌、破碎的橱窗玻璃、散落的梦泡碎片……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地面,向着天空中央那枚小小的、浅粉色的梦泡飞去。
然后是人群。
那些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那些仍在街道上奔逃的游客,那些绝望地挥舞武器的家族成员,所有人都在惊叫声中腾空而起,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着,向着天空飞去。
天地倒转。
金色时刻的霓虹灯海、朝露时刻的永恒晨光、子夜时刻的深邃星空……十二时刻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扭曲、旋转、坍缩,化作一道绚烂的洪流,涌入那枚小小的梦泡。
三月七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她只能重复这个词。
星穹列车也在上升。
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剧烈波动,狰狞的撞角疯狂喷洒着彩带,魔改版《婚礼进行曲》在狂暴的引力中扭曲成诡异的音调——但列车依旧稳定地,朝着那枚梦泡飞去。
最后一刻。
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彻底坍缩成一点,然后——
归于寂静。
——
三月七睁开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入目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天空是柔和的浅粉色,飘着几朵白云,云的形状很可爱,圆滚滚的,像是被谁精心捏出来的。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草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三月七:“……?”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黑天鹅站在不远处,正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
拉扎丽娜负手而立,望着这片梦境,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浅笑。
丹恒站在一棵树下,青灰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神色平静。
萨莎就站在她身旁,直直地望着她,眼中写满了“三月七小姐真好看”的虔诚。
三月七:“…………”
她果断移开视线,然后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不远处,有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建筑,欧式风格,白色的外墙,尖尖的塔楼,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建筑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篮里的鲜花娇艳欲滴。
红地毯上方,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
【恭贺星女士与流萤女士喜结连理,缔结良缘】
旁边还摆着一副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星和流萤穿着同款婚纱,两人手挽手站在一起,星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流萤则微微垂着眼,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弧度。
背景是星空,是列车,是……无数飘散的粉色花瓣。
三月七:“………………………………”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那条横幅,声音也颤抖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