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天降火雷,关门打狗(2/2)
“我的脸!啊!!”
那些原本准备用来对付黑风军的五毒瘴,此刻在爆炸的高温催化下,毒性变得更加猛烈。
关内的守军瞬间被这股毒烟吞没。
他们痛苦地抓挠着喉咙,皮肤溃烂,眼睛流血,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关内乱撞。
更有甚者,为了躲避毒烟,竟然不管不顾地从数百米高的关墙上跳了下去,摔成肉泥。
硝烟在剑门关狭窄的甬道中越积越厚,混合着雄黄、生石灰以及那种独特的苦杏仁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黄褐色雾霭。
爆炸的余波早已平息,但对于关内的数万南军来说,真正的地狱才刚刚降临。
这地狱不在身外,而在心头。
“天谴……是天谴!”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耳鸣期。
一名身穿明尊教法袍的香主,满脸是血地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平日里总是向信徒宣扬明尊拥有御火吞烟的神通,可此刻,他看着头顶那片刚刚落下火雷的苍穹,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他疯了般地撕扯着身上代表神职的法袍,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洗不掉的罪孽,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明尊发怒了,这是神罚,我们在关里造毒,触怒了上苍啊!”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封闭、压抑且充满了宗教狂热的群体中。
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剩下的便是雪崩。
那些幸存的士兵,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建制,但在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法师们都吓得屁滚尿流时,他们心中那根信仰的弦,崩断了。
“跑啊!火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圣佛皇骗了我们!根本没有金刚不坏!”
……
营啸,发生了。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溃败,而是一种群体性的癔症。
极度的恐惧让人的理智瞬间清零,回归到了野兽的本能。
一名校尉试图挥刀斩杀逃兵来维持秩序,但他刚举起刀,就被身后的几个亲兵一拥而上。
“别挡路!你想害死大家吗?”
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亲兵,此刻面目狰狞,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长官的胸膛。
他们抢夺的不仅仅是逃生的路,更是生存的希望。
混乱中,有人为了抢夺一匹还没被震死的战马,拔刀互砍;
有人为了争夺一块能遮蔽头顶的盾牌,将战友推入还在燃烧的毒火中。
物资散落一地。
那些原本用来犒赏三军的银两、绸缎,此刻被踩在脚下,混着泥浆和血水,无人问津。
反倒是那些并不值钱的锅盖、木板,成了众人疯抢的护身符,每个人都恨不得顶个乌龟壳在头上,以此来躲避那天降的神罚。
……
关楼的一处死角,断壁残垣之间。
苏宇靠在一根半塌的石柱上,额角还在流血。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那双向来深邃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
他的耳朵里依然嗡嗡作响,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清那充斥着整个关隘的哭喊与厮杀声。
“呵呵……”
苏宇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了荒谬本质后的悲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那还在冒烟的关墙,死死地盯着那高耸入云的摩天崖顶。
昨日,他在书房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吱呀——吱呀——”
那个曾被他误认为是风吹枯树的声音。
那个被他忽略的、微不足道的摩擦声。
“原来如此……”苏宇闭上眼睛,“滑轮……绳索……绞盘……”
作为一个将秦风研究透彻的对手,他当然知道这些机械原理。
但他输就输在,他的思维被这个时代的战争常识给禁锢住了。
他算准了风向,算准了人心,甚至算准了秦风的每一步棋。
但他唯独没算到,秦风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兵法,还有那种能够甚至在物理层面移山填海的工业力量。
那二十个从天而降的炸药包,炸碎的不仅仅是剑门关的防御工事,更是炸碎了他苏宇二十年来建立起的智谋自信。
“什么神机妙算,什么运筹帷幄……”苏宇自嘲地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谋,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秦风没有用什么奇谋诡计,他只是简单粗暴地把几千斤炸药运上了悬崖,然后扔了下来。
就是这么简单,却又这么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