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祖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地方(2/2)
可唐小糖知道,那梦里的“临时工”并不轻松。
每一次现身,都是林川残存意识的一次挣扎回响。
她开始频繁监测小白花的波动,发现每当有大规模集体入梦时,花蕊就会泛起暗红,像是在流血。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她在无人处对着虚空低语,“你以为装死就能逃避责任?可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等你醒过来。”
某夜,万籁俱寂。
唐小糖独自坐在一间废弃农舍的灶台前,炉火将熄未熄,柴灰堆积如山。
她抱着小白花,望着铁锅上方空荡荡的黑暗,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空气冷了下来。
锅底残炭无端轻响,仿佛被人轻轻拨动。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扣花茎。
就在这死寂之中,灶台边缘,一缕极淡的焦香味缓缓弥漫开来,那是锅巴烧糊的独特气息,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紧接着,锅盖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刚掀开它,吃了一口饭。某夜,唐小糖独自守灶。
寒意如针,自地底悄然爬升,刺入骨髓。
她本已疲惫不堪,却始终无法入眠,小白花在怀中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梦语在花芯深处低吟,汇成一股不安的潮汐。
她知道,今夜必有异动。
炉火将熄,柴灰堆积如山,像一座沉默的坟茔,埋葬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疲惫与执念。
她盯着那口铁锅,锅底残炭尚存一丝暗红,如同垂死的心跳。
忽然,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
窗外的虫鸣戛然而止,整片荒村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天地屏息,只为等待某人踏梦归来。
然后,锅底轻响。
一声,两声,像是有人用枯枝拨弄炭火。
接着,一缕焦香缓缓升起,不是寻常饭菜的烟火气,而是锅巴烧糊时特有的、带着几分滑稽与满足的气息。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眼眶骤然发热。
她猛地抬头。
铁锅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身形瘦削,衣衫破旧,脚上还趿拉着那只永远补不好的草鞋。
他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蹲下身,随手从旁边拾起一根断柴,往灶膛里一塞,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不是走了吗?”唐小糖声音发颤,指尖紧扣小白花的茎脉,指节泛白。
那影子顿了顿,歪头看她,眼神依旧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走是走了......可看你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忍不住回来。”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值个夜班。”
话音未落,身影开始淡去,边缘如烟散开,被晚风轻轻卷起,融入缭绕的炊烟之中。
他的笑容最后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说:别谢我,我只是懒得看你们倒下。
唐小糖怔立原地,心跳如鼓。
她忽然明白,林川从未真正离开。
他没有飞升,没有坐化,更没有成为供奉在高台之上的祖师牌位。
他把自己拆成了千万缕意识,藏进每一个渴望安眠的梦境里,藏进每一口焦香的锅巴中,藏进猎户篝火旁的呼噜声里,藏进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的歌谣里。
他是那个永远在角落打盹的杂役,是那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废物,却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替所有人扛一夜疲惫的人。
泪水无声滑落,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白花。
花蕊微光流转,第九瓣金叶正缓缓亮起,如同晨星初现。
光芒扩散,映出万千幻影:
城市街角,一名修士在斗法后瘫坐在巷口,忽觉肩头一轻,手中断裂的法器竟自动修复;
山村田头,老农累倒在犁沟边,梦见一个年轻人替他耕完了整片田;
深山古寺,僧人彻夜诵经,恍惚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鼾声,回头只见蒲团上空无一人,唯有经书翻页如风。
而每一处梦境边缘,总有一道模糊身影,接过重担,躺下安睡。
唐小糖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轻声道:“你说你是废物?可你看,现在连风都知道,该轮到谁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