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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老祖的呼噜声跑进了针线筐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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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连日阴雨,青石板上浮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织坊檐角滴水成串,像断了线的珠子。

织机停摆已有三日,绣娘们指尖发僵,心也浮了起来。

针脚歪斜,丝线打结,连最熟练的老手都忍不住咒骂这鬼天气。

夜深,乌篷檐下只剩一盏油灯摇曳。

老绣娘陈阿婆收拾完最后一筐彩线,正欲吹灯歇息,忽听得针线筐里“呼噜”一声,短促、温软,像是谁在梦里咂了咂嘴。

她猛地顿住。

“耗子?”她皱眉,伸手去掀盖布,“哪来的野畜生,竟敢在我这儿打呼?”

布掀开,月光漏下一角,照在丝线上。

那一瞬,她的呼吸凝住了。

五彩丝线正缓缓浮动,如活蛇般自行缠绕,在空中勾勒出半幅图卷:山峦起伏似有呼吸,溪流蜿蜒若在吐纳,云纹缭绕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之意。

更诡异的是,那画面竟随呼吸节奏微微震颤,仿佛......它也在睡。

阿婆浑身寒毛倒竖,却动弹不得。

她认得这气息,前几日小儿子病重不醒,一夜之间莫名痊愈,醒来只说梦见灶火暖人、粥香扑鼻。

如今看来,莫非是......梦中真有庇护?

她颤抖着取出贴身香包,里面供着一粒从梦殖司求来的安魂砂,轻声道:“若有灵识,显个迹吧。”

话音未落,丝线骤然一颤,拼出三个细若游丝的字:

“别怕。”

阿婆跌坐椅中,泪如雨下。

消息如风传开,七日内已至梦殖司耳中。

唐小糖到达时,天刚破晓。

她撑一把竹骨纸伞,素衣素裙,发间无饰,唯有腕上一串银铃轻响,那是林川留下的‘梦语铃’,据传能引回沉眠者的低语。

她不惊不扰,只立于织机旁,静静凝视那幅未完成的《安眠云图》。

良久,抬手轻触丝线。

铃声荡开,清越如露滴空潭。

刹那间,空气扭曲,浮现出断续画面:

暴雨倾盆的桥洞,一名瘦弱流浪儿蜷缩角落,怀中抱破棉被瑟瑟发抖。

雷声炸响,他闭眼啜泣,就在意识将沉之际,一道模糊身影悄然躺下,轻轻将他半边身子纳入自己梦境之下。

没有言语,没有法诀,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铺展开来。

孩子梦见老屋炊烟,母亲熬粥,父亲修篱,炉火噼啪作响。

梦中有人低声说:“睡吧,这一夜我替你守。”

翌日清晨,高烧退去,咳喘全消。

他蹦跳着回家报喜,浑然不知昨夜替他扛过生死寒潮的,是一个早已不在人间的名字。

而此刻,唐小糖眼中泛起微光。

那孩子的母亲,正是陈阿婆。

这几日她织布时总心头酸涩,反复默念:

“若有人替我儿扛过那一夜寒......”

情念执深,竟无意间以血亲之思为引,将那段“蹭梦”的余韵,织进了千丝万缕之中。

这才是“懒道”真正的模样。

不是神通,不是威压,而是当你撑不住时,有人默默替你多守了一刻;当你冷到发抖时,有人把梦里的火炉往你这边挪了挪。

它不在典籍里,不在宗门碑上,而在一个母亲的心头,在一根会打呼噜的丝线上。

唐小糖收回手指,铃声渐息。

她望着窗外灰蒙的天空,忽然低笑:“原来你早就走了,可又哪儿都没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陈峰站在青云宗观星台上,手中捧着一封急报。

“农夫犁地,锄头自划安神符;书生磨墨,砚台涟漪催眠;寡妇晒衣,风送梦话‘别哭’......”

他逐条看完,嘴角扬起:

“全国已录三十七处‘遗响’,无一有害,皆带宁神之效。”

身旁弟子战战兢兢:“掌教,是否下令封禁?恐有邪祟借名惑众。”

陈峰摇头,目光深远:“封什么?这是比功法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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