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老祖说今天不想当神仙了(2/2)
香客们先是愕然,继而哄笑,最后竟纷纷照做。
有人铺席子,有人搬枕头,甚至发展出“轮班躺”制度,你躺完我躺,绝不浪费光阴。
荒诞之中,竟透出几分温暖的秩序。
然而,当夜子时将至,全宗上下不知为何,皆感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眼皮沉重,意识模糊,仿佛有一股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正轻轻叩击每个人的梦境之门。
而在无人察觉的虚空深处,那只铁锅上的霜痕悄然融化,汇成一滴水珠,缓缓滑落。
滴答。
落在泥土上,洇开一圈极淡的光晕。
就像某个早已离去的人,终于合上了眼睛。当夜子时,万籁俱寂。
青云宗上下,无论长老弟子、护山灵兽,乃至栖息在古树缝隙中的妖虫草精,皆在同一刻眼皮沉重,意识如坠云雾。
这不是昏睡,也不是幻术,而是某种超越神识感知的“共梦”悄然降临。
苍穹之上,星河突变。
一道裂痕自天幕深处缓缓绽开,宛如神斧劈破虚空。
金光如瀑垂落,瑞气千条,鸾凤清鸣,仙乐缥缈自九霄传来。
那声音庄严圣洁,仿佛天地正为某位得道者举行接引大典。
九重天门一扇扇开启,玉阶浮现,祥云铺道,似有无上存在即将降临,或有人将借此飞升成仙。
香客们在梦中跪拜,百姓魂游天外,只觉此景神圣不可直视。
就连陈峰也在入梦瞬间心头一震,以为是林川残魂终于被天道认可,要登临仙籍,受万界供奉。
可就在这万众仰望之际,“哐当!!!”
一声巨响撕裂仙音,震得梦境震荡、天幕涟漪四起!
那只锈迹斑斑的老铁锅,竟从荒园灶台腾空而起,翻转腾挪间化作遮天巨物,带着一股蛮横又懒散的气势,不偏不倚地扣在了刚刚开启的第九重天门前!
锅底霜纹再凝,赫然浮现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勿扰。”
刹那间,仙乐戛然而止,金光溃散,天门吱呀合拢,如同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所有人的梦境陡然一转:
他们手中高举的香火,忽然软化、焦化,转眼化作一片片黑乎乎的锅巴,簌簌掉落。
耳边则响起一道熟悉至极的哈欠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懒洋洋地道:
“我当年可是为了逃凡间高考才一头扎进穿越洪流的......现在倒好?让我去考神仙编制?天天打卡签到、写述职报告、参加天庭绩效考评?不去不去,累得很。”
那声音里透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像是玩笑,却又沉重得让人心头发酸。
梦醒时分,东方既白。
药园早已不是昨日模样。
庙宇仍在,香炉未动,但那一尊尊泥塑的“安梦真君像”,无论坐姿、睡相、流口水的模样,尽数融化殆尽,只剩下一堆湿润的黄泥,静静堆砌成一张简陋床榻。
榻上铺着一领泛黄草席,枕边搁着一只瘪塌塌的旧枕头,仿佛刚有人起身离去。
石碑立于旁侧,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笔画稚拙,却力透泥土:
“想我,
就睡这儿。
别念,别拜,别封神。
睡着了,自然就见到了。”
唐小糖黎明时分到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未完的梦。
她望着那张空榻,久久不语,眼中水光微闪。
最终,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小白花放在枕畔,柔声道:“他说过,梦是最自由的地方......你替他守着吧。”
风忽起,拂过花瓣,轻轻一颤,宛如有人在梦中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在千里之外的山村学堂,晨读声琅琅。
一个困倦学童伏案沉眠,嘴角还挂着墨汁痕迹。
先生怒气冲冲欲拍醒他,抬手间却动作一顿,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疲惫与怜惜。
他默默放下戒尺,反将外袍脱下,轻轻盖在孩子肩头,转身走向灶房,低声自语:
“睡吧......这节课,我替你熬着。”
此时,谁也未曾察觉,远在繁华坊市的某个阴暗角落,一盏幽绿灯笼悄然点亮。
柜台后,黑袍商人捧出一枚玉简,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流转着奇异韵律。
他沙哑开口:
“新货上架,限量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