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祖说今天也想请假(2/2)
“哎......新来的值班员?”
话音未落,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缓缓下沉,仿佛要坠入更深的梦渊。
唐小糖咬紧唇,指尖微微颤抖。
而此刻,梦痕池畔,夜风忽止。
小白花轻轻抖了抖叶片,第九瓣金叶边缘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唐小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自她指腹渗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神识微动,以血为墨、以魂为引,在梦痕池干涸的池心凌空画符。
那一道“替岗符”并非宗门典籍所载,也非任何高深秘术,它是她从无数丹方背面抄录下来的林川随手涂鸦中悟出的轨迹,是他曾在系统界面里用来标记“今日已摆烂”的懒人图腾。
笔画歪斜,却带着某种荒诞而温柔的秩序感,像是一句玩笑话被赋予了生死契约的力量。
符成刹那,风起云涌。
小白花第九瓣金叶无声裂开,轻飘飘坠落,触水即化。
那叶片在半空中扭曲、延展,凝作一枚巴掌大的锅铲虚影,通体流转淡淡乳白光晕,宛如由梦境熬煮而出的炊具。
它缓缓升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意识迷雾,轻轻落在林川额前。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如粥沸离火,又似梦醒时分窗棂轻震。
林川眉心微动,缠绕全身的银丝骤然松颤。
那些连接千万梦境的锁链并未断裂,而是开始缓缓转移,一道接一道,从他疲惫不堪的躯体抽离,转而系向远方、四面八方!
云海深处,万千梦境忽然泛起涟漪。
一个稚童在梦中考完试卷,正欲哭泣,忽见空中浮现一口大锅,锅底写着“别怕”。
他咧嘴一笑,顺手拿起勺子搅了搅梦里的汤:“老祖您歇会儿,我帮您看着炉!”
山野间,一位守夜的老汉梦见狼群逼近村庄,正欲起身持棍,却听耳边有人打呼噜。
他抬头一看,天上漂着个穿杂役袍的人在打盹。
老汉笑了笑,搬出自家小板凳坐下:“我来守夜!”
寒夜里,一名年轻厨娘梦见灶台熄了火,婴儿啼哭不止。
她刚要慌乱,忽觉锅中有热气升腾。
她伸手一摸,竟摸到一把小小的锅铲虚影。
她心头一暖,轻声道:“我刚学会熬粥。”
无数平凡之人的梦中,悄然燃起微弱却坚定的灯火。
他们不曾修炼,不懂法诀,甚至不知“林川”是谁,可他们都曾在他编织的安宁梦境中睡过一场好觉。
如今,当那根支撑世界的脊梁即将崩塌,他们本能地伸出了手。
一层梦境托起另一层梦境,一轮清醒交接另一轮沉眠。
“轮值梦境”自发形成,如潮汐更替,如呼吸循环。
林川悬浮于云海中央,身上的银丝尽数褪去。
他眼角微微抽动,像是卸下了万钧重担。
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轻松的弧度,不再是调侃,不再是伪装,而是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满足。
他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
“呼......噜......”
第一声鼾响,自群梦之渊荡出。
起初细微,继而澎湃,如同春雷滚过初醒的大地,又似长河归海,万物安眠。
三千界内,所有挣扎未眠的灵魂在同一时刻感到心头一松,仿佛有人替他们盖好了被角。
这一觉,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次日子时,青云宗万籁俱寂。
这一次的同步昏沉来得准时而温柔。
弟子们不再焦躁,长老们不再惊疑。
他们沉入梦乡,没有巨锅,没有鼾声震天,只有一片空荡却温暖的灶台,上面搁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朴素得像是谁家厨房忘了关火。
旁侧竹签轻立,墨迹未干:
“今日代班顺利,谢谢大家。林”
唐小糖在黎明前醒来,怀中的小白花静静躺在她臂弯。
第九瓣新叶已悄然重生,嫩绿如初,叶脉间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宛如钟摆,记录着某种新生的节律。
她望向东方渐亮的星空,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晨风:
“原来最狠的卷,是让全世界都学会......替你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