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最后一个打卡的,记得关灯(2/2)
林川,真的走了。
不是肉身消散,而是意志彻底融入世界的惯性之中,成为法则本身。
就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就像睡眠,最平凡的事,却是生命最深的庇护。
她怔怔望着那口熄了“火”的铁锅,忽然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你让我关灯......我关了。”
翌日清晨,陈峰登基大典在主峰举行。
新任掌门立于高台,身后悬挂一幅巨卷,上书《青云新规》十二章。
第一条赫然写着:“凡民作息不合天道者,视为违律;强修熬夜致伤魂魄者,罚入梦殖司反省七日。”
台下百姓云集,欢呼如潮。
更令人动容的是,一群孩童手拉着手,齐声唱起一首新编童谣:
“锅铲飞,懒人笑,夜里有人替我熬;
不怕穷,不怕老,梦里自有金丹跳。”
歌声清脆,传遍群山。
而在典礼尾声,陈峰郑重宣布:设立“梦殖司”,由唐小糖执掌,专司民众心理调衡与梦境疏导。
从此,修仙不再以杀伐证道,而以安眠为功;不再以突破为荣,而以舒心为贵。
“从前修仙靠拼命,今后修仙靠安心。”陈峰朗声道,“谁能让百姓睡好觉,谁才是真神仙!”
话音落下,万里晴空忽生异象,一轮明明还未到时节的满月,悄然浮现于天际。
而在梦痕池畔,小白花轻轻颤动。
第八片叶子上的金纹愈发明亮,叶尖滴落一滴露珠,落入池心,激起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水面倒映的星空竟开始缓缓旋转。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夜之后,许多人家中的婴儿在啼哭前,眉心都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如同梦的余烬。
月圆如盘,悬于中天,银辉洒落山川,仿佛为整个修真界盖上了一层柔软的被褥。
梦痕池畔,小白花第八片叶子上的金纹骤然爆亮,第九瓣叶缓缓舒展。
那不是叶片,而是一朵九瓣金莲自花心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缓缓旋转,如同承载了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律令。
风止,水凝,天地间似有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
忽然,金莲离地而起,轻盈升空,每一转便洒下无数光尘,细若微芒,却精准无比地穿透千山万水,落入凡尘人家的襁褓之中,点在婴孩眉心。
那一瞬,万家灯火下,啼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小小嘴儿张开,打出人生第一个哈欠——稚嫩、自然、毫无挣扎,旋即便沉入香甜梦乡,脸上浮出安详笑意。
边陲战场,一名正欲刺出致命一剑的魔修突然顿住,眼皮沉重如铅灌,竟原地盘坐下来,喃喃一句:“......好困啊。”随即头一歪,睡去。
对面修士惊疑不定,正要偷袭,却被一股莫名暖意拂过神魂,不由自主合眼,鼾声渐起。
整片战区,刀兵落地,血未溅出,唯有呼吸此起彼伏,宛如集体入梦。
深山老林,一位寿元将尽的老修士躺在竹榻上,子孙围跪,泪眼婆娑。
他目光涣散,嘴角却缓缓扬起,低语道:“他来接我下班了。”话音落下,气息归寂,面容如眠,无痛无憾。
那一夜,无杀戮,无争执,无阴谋。
连秘境中的凶兽也蜷缩洞穴,安心入睡。
整个修真界,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了拍背,哄着说:“睡吧,今天辛苦了。”
黎明破晓,晨钟未响,却已有无数宗门、家族联名上报异象:新生儿不哭反哈欠,老人含笑而逝,灵脉波动平和如静湖。
有人试图推演天机,却发现命盘模糊,因果缠绕成一团温软梦境,无法窥探。
三年后某夜,青云宗偏殿,小道士捧着古卷,仰头问师父:“传说中的林川老祖,到底长什么样?真的靠睡觉就能成仙吗?”
老道抚须一笑,抬手指向夜空:“你看那最亮的星,像不像一个人躺着?翘着腿,闭着眼,还笑呢。”
孩童仰望,星光流转,竟真勾勒出一道剪影,懒散、惬意,仿佛把整个宇宙当成了他的卧榻。
就在此时,庙中油灯无风自动,火苗轻轻一跳,像是有人打着哈欠从旁走过。
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虚空褶皱深处,一片由千万梦境编织而成的云床上,一道模糊身影翻了个身,裹紧虚幻的被子,嘟囔一句梦话:
“哎......今天也算,上过一天班了。”
星河微颤,似有回应。
而在青云宗旧药园的方向,那口熄了火的铁锅,锅底霜花悄然融化一寸,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极小篆文,无人得见:
“打卡记录:第10000次,系统待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