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锅巴成谶,谁在灶底写天书?(2/2)
他命人布下推演大阵,试图复现此象。
结果阵法刚成,符文自行坍塌,化作一行歪斜如孩童涂鸦的文字:
“算那么清,累不累?”
殿中寂静良久。
陈峰望着那行字,忽而笑了,笑声低缓,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敬意。
“他连天机都不屑遮掩,却又偏偏藏得最深。”
夜渐深,药园重归寂静。
唯有旧灶台边,一盏残茶尚温。
玄尘子独坐石凳,白发垂肩,手中茶盏轻晃。
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前掌教,如今只愿守这一方贫瘠药田,听风数叶。
忽然,茶水无风自动。
一线清流缓缓倾出,洒落青石板,蜿蜒流淌。
玄尘子瞳孔微缩。
那水流竟不散不乱,顺势勾勒出一幅轮廓:
山势、屋檐、篝火、还有那个蜷在药篓旁打盹的年轻人......
正是三十年前,那一夜。
他险些走火入魔,而那人,只是翻了个身,说了句:
“师父,梦太长了,该醒啦。”
玄尘子端坐于石凳之上,茶盏倾倒,清流自杯口汩汩而出,如命定之笔,在青石板上缓缓绘出一幅旧影。
山势低伏,屋檐残破,篝火微明,映照出药园一角的荒凉。
而那蜷在药篓旁的身影,衣衫褴褛,头枕臂弯,睡得毫无防备,正是三十年前那个风雨欲来的深夜。
那一夜,他玄尘子因参悟《九劫归墟诀》走火入魔,神识几近崩裂,心魔丛生,眼看就要堕入疯癫,道基尽毁。
就在此时,一个谁也没放在眼里的药园杂役,趿拉着破草鞋,打着哈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焦黑糊饭。
“掌教老爷,饿了吧?吃点东西再疯。”
那人说完,把碗往案上一搁,转身就睡,鼾声雷动。
可就是那一碗糊饭中蕴藏的一缕温和丹息,竟如春风拂雪,悄然镇压了他体内暴走的灵力。
待他清醒,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而那懒散少年,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如今,茶水勾勒旧景,画面却未止步。
那蜿蜒的水流忽然一顿,继而逆向回旋,在画像下方缓缓凝出一行新字:
“老东西,这次换我喂你。”
玄尘子浑身一震,白发无风自动,眼中精光暴涨,似要洞穿天地法则。
可那光芒只闪了一瞬,便化作一声低哑的大笑,撕破了寂静夜幕。
“好个懒鬼!”他仰天长叹,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哽咽,“三十年前你装睡救我,如今......竟是以天地为灶、岁月为柴,反过来养我的道?”
笑声滚滚荡开,惊起林间宿鸟。
可下一刻,整片药园忽地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死寂之中,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金色涟漪。
梦语草原深处,亿万朵小白花无风自动,花瓣轻颤,齐刷刷转向药园方向,如同朝圣。
正午日头高悬,阳光泼洒在那口老旧铁锅上。
锅中最后一块焦巴无声龟裂,金纹游走如活蛇吐信,扭曲、聚合,最终定格为四字真言:
“下一顿,等你开火。”
话音落,灶膛内余烬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
灰粉飞扬,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天地间,一切归于寻常。
可就在那灰烬消散的刹那,虚空某处,一丝极淡的哈欠气息悄然盘旋,懒洋洋,漫不经心,却如根须扎进时空缝隙,久久不散。
像是沉眠者的呼吸,又像熟梦中的呢喃。
只要有人愿意点火......那道意,便会立刻翻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