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祭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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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知道,贺敬元早就想反了,就算没有魏宣,他也会找别的借口。
但这话他不能说。
儿子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皇帝又指着李陉:“还有你!李太傅,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朝廷的兵被你调来调去,调到最后连守城的都没有了!”
李陉也不敢吭声了,低着头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皇帝骂完了,瘫在龙椅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想想办法,明天再议。”
大臣们如蒙大赦,呼啦啦全退了出去。
魏严回到府中,刚进书房,心腹就凑了上来,小声说:“相爷,前线急报,贺敬元的大军已经攻下了焉州,正在往京城方向推进。长信王那边也连下三城,势不可挡。”
魏严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半天没说话。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相爷,要不要再从边境调兵?”
魏严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而且边境的兵不能动,动了北厥就该打过来了。”
“那怎么办?”
魏严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传令下去,收缩兵力,固守京城周边。能守多久是多久。”
心腹愣了一下:“相爷,您的意思是……不救了?”
魏严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救?拿什么救?贺敬元那边二十万大军,长信王那边也有十几万,朝廷现在能调动的兵力,连十万都凑不齐。这仗,没法打。”
心腹不敢再问了,低着头退了出去。
……
魏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看着那一条条指向京城的箭头,脸色阴晴不定。
而在蓟州这边,魏祁林和孟丽华虽然带着大军出征了,但心里始终放不下两个女儿。
临行前,魏祁林把贺敬元拉到一边,低声说:“贺兄,有件事我得拜托你。”
贺敬元问:“什么事?”
魏祁林说:“长玉和长宁还在林安镇,我不放心。魏严那老贼要是狗急跳墙,派人去抓她们怎么办?能不能拨些兵马,驻守林安镇,保护她们的安全?”
贺敬元一拍胸脯:“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安排好了。两千精兵,已经派往林安镇了。领军的是郑文常,靠得住。”
魏祁林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拱了拱手:“多谢贺兄。”
贺敬元摆了摆手:“谢什么?长玉是你闺女,也是我侄女。再说了,你女婿苏宁那本事,我亲眼见过,他那法相金身一亮出来,千军万马都得跪。说实话,这两千兵也就是个摆设,有苏宁在,谁能动得了她们?”
魏祁林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贺敬元说得对,可当爹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
两千大军开到林安镇的时候,镇上的人吓了一跳,以为是官兵来抓人了,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叫。
郑文常骑着马在镇子上转了一圈,选中了樊家肉铺旁边的几间空房子,让人收拾出来当营房。
他亲自带着一队兵,守在樊家门口,日夜轮班,寸步不离。
樊长玉从肉铺里出来,看着门口站岗的士兵,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将军,你们不用这么守着,我没事的。”
郑文常抱拳行礼:“夫人,这是贺将军和魏将军的命令,末将不敢违抗。您放心,我们不会打扰您做生意,就在门口站着。”
樊长玉还想说什么,樊长宁从屋里跑出来,好奇地看着门口的士兵,拉了拉樊长玉的衣角:“姐姐,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樊长玉摸了摸她的头:“对,是爹娘派来保护咱们的。”
樊长宁歪着头看了看郑文常,又问:“那他们会一直站在这儿吗?”
郑文常笑了笑说:“长宁小姐放心,我们会一直守到将军们回来。”
樊长宁满意地点点头,跑回屋里去了。
苏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那些士兵,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是担心自己离开之后,长玉和长宁没人照顾。
现在有两千精兵守着,自己就能放心地走了。
……
当天晚上,苏宁把樊长玉叫到屋里,拉着她的手说:“长玉,明天我要走了。”
樊长玉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听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一下,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去哪儿?”
“去前线,找爹娘。”苏宁说,“贺将军那边虽然兵多将广,可魏严也不是吃素的。我去帮帮忙,早点打完仗,早点回来。”
樊长玉低下头,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要去做大事,她不能拦着,可心里就是舍不得。
苏宁看樊长玉那副样子,心里也难受,把她搂进怀里:“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再说了,我有本事在身上,谁也伤不了我。”
樊长玉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走。”
苏宁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打完仗,天下太平了,我就天天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樊长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苏宁认真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宁就起来了。
樊长玉比苏宁起得更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给他烙了一摞饼,又卤了一包肉,塞进包袱里。
“路上吃,别饿着。”樊长玉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一边念叨,“饼要趁热吃,凉了就硬了。肉可以多放几天,别省着。”
苏宁看着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拉住她的手说:“够了,再多我就背不动了。”
樊长玉这才停下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樊长宁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走出来,拽着苏宁的衣角不放:“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宁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很快。你要听姐姐的话,不许调皮。”
樊长宁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忍着没掉下来。
苏宁背上包袱,出了门。
门口站岗的士兵看见他,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苏宁冲他们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樊长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樊长宁,两个人就那么看着他。
晨光里,她们的身影有些模糊。
苏宁挥了挥手,转过身,一夹马肚子,策马而去。
马蹄声嘚嘚嘚地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樊长玉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泪才掉下来。
樊长宁仰着脸问她:“姐姐,你哭什么?姐夫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吗?”
樊长玉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说:“对,他很快就回来。”
苏宁骑着马一路往南。
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往北边跑。
有人看见他骑着马往南去,好心地喊了一嗓子:“后生,别往南走了!那边在打仗!”
苏宁冲他们笑了笑,没停,继续往南。
……
苏宁骑了大半天,到了傍晚,终于追上了大军。
魏祁林正在营帐里看地图,听说苏宁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苏宁!”魏祁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苏宁摇了摇头:“没事。爹,前面怎么样了?”
魏祁林叹了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不太顺利。魏严虽然兵力不足,可他占了地利,防守得很死。我们攻了两天,伤亡不小,还没打下来。”
苏宁跟着魏祁林走进营帐,孟丽华也在,看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贺敬元也来了,一进门就喊:“上仙!你可算来了!我这正发愁呢,对面的城墙太厚,攻不进去。”
苏宁说:“不要叫上仙!以后叫我主公。”
贺敬元一愣,立马改口:“是!主公。”
苏宁走到沙盘前,看了看地形,“打不下来?”
贺敬元指着沙盘上的城池,一脸无奈地说:“就是这座封州城,兵家必争之地,一马平川,背靠天河,魏严的亲信守的,死活不降。我们攻了两天两夜,死伤了好几千人,连城墙都没有登上去。”
苏宁看了看那座城,又看了看周围的部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