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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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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开在罗湖区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门头装潢得金碧辉煌,这会儿虽然是白天,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陈启明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香水、烟味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几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我找刘元。”陈启明说。

一个领班模样的年轻人打量了他几眼,“刘总在楼上办公室,您稍等。”

不一会儿,刘元从楼梯上下来了。

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完全不是陈启明记忆里那个穿着土气的老同学。

“启明!真来了!”刘元大笑着走过来,给了陈启明一个拥抱,“行啊你,说走就走!”

“憋不住了。”陈启明笑道,“再在粮食局待下去,我得疯。”

刘元拍拍他的肩,“走,上楼说。”

办公室在五楼,不大,但装修得很气派。

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还挂着幅“财源广进”的书法。

“坐。”刘元倒了杯茶给他,“路上累吧?”

“还行。”陈启明喝了口茶,“你这地方不错啊!挺气派。”

“马马虎虎。”刘元靠在老板椅上,“一个月流水几十万,刨去房租、人工、水电、孝敬,能剩个十来万。”

陈启明听得心里一跳,十来万!

他在粮食局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

“你呢,”刘元看着他,“有什么打算?是想先在深圳熟悉熟悉,还是直接找工作?”

陈启明放下茶杯:“我想自己做点事。”

“做什么?”

“还没想好。”陈启明说,“但我觉得深圳机会多,随便干点什么都比打工强。”

刘元笑了笑,“启明,深圳机会是多,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刚来的时候,睡过桥洞,吃过馒头就咸菜,给人看场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这KTV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投资。”

“苏宁?你和肖然和他和解了?”

“是的!一开始我们在深港电子做销售,后来苏宁投资肖然开了浴雪清,投资我盘下了这家天堂KTV,所以创业并不是你想象的这么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陈启明说,“但总得试试。刘元,你让我来你店里打工,我感激,但我不想一辈子给人看店。”

刘元挑了挑眉,“那你觉得你能干什么?”

“我……”陈启明想了想,“我可以做贸易,深圳不是靠近香港吗?倒腾点货,转手一卖就能赚钱。或者开个小店,卖服装,卖电子产品,都行。”

“倒货?开店?”刘元笑了,“启明,你知道在深圳租个店面多少钱吗?你知道进货要多少本钱吗?你知道现在做什么生意竞争有多激烈吗?”

陈启明被问住了,但嘴上不服软,“慢慢来嘛,总能找到机会。”

刘元看着他这副“深圳遍地是黄金”的天真样,知道劝也没用。

“行,既然你有想法,我就不强留你了。这样,你先在我这儿住下,慢慢找机会。找到合适的再说。”

“不用了。我来之前就找好住的地方了,在福田那边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三百。”

刘元有些意外,“动作挺快啊!钱够吗?不够我先借你点。”

“够。”陈启明拍拍口袋,“我带了几千块钱,撑几个月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会儿,陈启明起身告辞。

刘元送他到门口,“启明,咱俩是老同学,我说句实话——深圳没那么好混。你要是碰壁了,随时回来,我这儿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谢了。”陈启明心里感动,但嘴上还是硬,“等我混出名堂了,请你吃饭。”

“行,我等着。”

看着陈启明背着行李融入人群的背影,刘元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陈启明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在粮食局那种温室里待久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但有些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也好,让这小子撞撞墙,吃点苦,就知道什么叫现实了。

……

陈启明按照地址找到租的房子,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单间只有十平米,放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满了。

窗户对着另一栋楼,几乎照不进阳光。

但陈启明不在乎,他放下行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是他在深圳的第一个家,虽然小,虽然破,但自由。

第二天一早,陈启明就出门了。

他买了张深圳地图,又买了份《深圳特区报》,坐在路边仔细研究。

报纸上登了不少招聘信息——工厂招工、饭店招服务员、公司招文员。

工资从五百到一千不等。

陈启明看不上。

他在粮食局一个月还三百呢,来深圳就为了多挣两百?

所以,他要干的是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陈启明跑遍了华强北、东门、罗湖商业城。

看着那些铺面里人来人往,看着小老板们收钱收到手软,心里越发确定:做生意才能发财。

可做什么生意呢?

服装?他不了解款式,不懂面料,更不会讲价。

电子产品?华强北水太深,真假货混杂,他一个外行根本不敢碰。

餐饮?他连饭都不会做。

转悠了一星期,陈启明一分钱没赚到,反而花了好几百……

吃饭、坐车、买水,深圳的消费比老家高多了。

这天中午,他在路边摊吃盒饭,听见隔壁桌两个人在聊天。

“老王,你那批货怎么样了?”

“别提了!说好从香港过来的,结果在海关卡住了,这批要是过不来,我得赔死!”

“做贸易就是风险大,但利润也高啊。我那批电子表,一转手赚了这个数。”

那人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千?八万?陈启明竖着耳朵听,心里痒痒的。

对,做贸易!倒买倒卖!不用店面,不用囤货,找到货源找到买家,中间一倒手就能赚钱!

他饭也顾不上吃了,付了钱就往罗湖口岸跑。

口岸附近到处都是贸易公司,招牌上写着“国际货运”“进出口代理”“香港代购”。

陈启明一家家看,一家家问。

“我想做点贸易,有什么门路吗?”

大多数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做什么贸易?有货源吗?有客户吗?有资金吗?”

陈启明被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有家公司的老板看他年轻,好心提醒,“小伙子,贸易这行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有人脉,有关系,还得有本钱。你这样的,还是先找个工作踏实干着吧。”

陈启明失落地走出来。

站在口岸广场上,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提着大包小包匆忙赶路的人,突然有点迷茫。

深圳确实繁华,确实热闹,但这繁华热闹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摸了摸口袋,发现剩下的钱不多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陈启明躺在床上算账:租房三百,押一付一花了六百。

这几天吃饭交通花了快五百,现在身上还剩两千出头。

照这个花法,撑不过两个月。

突然想起刘元的话:“深圳没那么好混。”

又想起父亲的话,“你以为你是肖然还是刘元?那你知道肖然和刘元吃过什么苦吗?”

难道自己真的不行?

陈启明翻身坐起来,不,他不信。

别人能行,他陈启明也能行!

第二天,换了个思路……

不再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先从小的做起。

于是陈启明在东门批发市场转了半天,最后用五百块钱批发了五十件T恤。

摊主说这是最新款,肯定好卖。

陈启明扛着大包,跑到华强北天桥上摆摊。

刚铺开布,把T恤摆上,就听见有人喊,“城管来了!”

周围的小贩瞬间作鸟兽散。

陈启明手忙脚乱地收拾,刚抱起衣服,城管已经到跟前了。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罚款五十!”

陈启明求情,“大哥,我第一次,不知道规矩……”

“第一次?罚款一百!”

最后好说歹说,罚了八十,衣服也被没收了。

陈启明蹲在天桥下,看着口袋里仅剩的一千多块钱,欲哭无泪。

一星期后,陈启明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学聪明了,找了个不要摊位费的地下通道。

但生意惨淡,一天下来只卖出三件,赚了三十块钱。

扣掉成本,净亏一百七。

晚上收摊时,一个老摊主看他垂头丧气的,“小伙子,刚来深圳吧?”

陈启明点点头。

“这地方,看着光鲜,其实残酷得很。”老摊主抽着烟,“我在这儿摆了八年摊,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年轻人——怀揣梦想来,灰头土脸走。能留下来的,都是能吃苦、能忍、能低头的。”

“低头?”

“对啊!”老摊主吐了个烟圈,“该低头时就得低头。你以为那些大老板一开始就是老板?都是从小弟做起,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你啊!心太高了。”

陈启明沉默地收拾东西。

回到出租屋,累得瘫在床上。

这些天他晒黑了,瘦了,眼睛里有了血丝。

看着天花板,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眼高手低?

刘元给他工作,他嫌没前途。

可他自己找的路,一条比一条难走。

难道真的要回去找刘元?

陈启明翻了个身,心里挣扎。

去,还是不去?

去,面子上过不去,也辜负了自己来深圳的豪情壮志。

不去,可能真的要在深圳饿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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