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5章(2/2)
一直跪在一旁的信使,忽然犹豫着开口。
“殿下。”
“国内……现在倒是有一种说法。”
拓跋燕回抬眼看向他。
“什么说法?”
信使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都在骂女汗称臣。”
这句话。
像是一道无形的雷。
在屋内炸开。
瓦日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达姆哈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也切那的目光,则陡然沉了下去。
拓跋燕回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看着信使。
“继续说。”
信使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
“既然已经向大尧称臣。”
“那现在,臣国被打了。”
他说到这里。
声音越发小心。
“宗主国。”
“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话音落下。
屋内彻底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拓跋燕回缓缓靠向椅背。
她的指尖,轻轻敲在扶手上。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瓦日勒在最初的怔然过后,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说法,反而在心中迅速权衡起其中的可能性。
从逻辑上看,这确实像是一条路。
既然已经称臣,那么宗主国在臣国受难之时,出手相助,合情合理。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派兵震慑,也足以让月石国心生忌惮。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瓦日勒便意识到,它并非毫无价值的空谈。
达姆哈同样沉默着。
他向来直来直去,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
显然,这个提议,至少在第一层意义上,站得住脚。
也切那的神情更为复杂。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点烛影上。
屋内的安静,变得有些微妙。
那不是全盘否定的沉默。
而是一种,认真思考后的迟疑。
“从名分上说。”
瓦日勒终于开口。
“这确实是条路。”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刻意让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既已称臣。”
“那便是宗主与藩属。”
“藩属遭难,宗主不理。”
“传出去,于大尧名声,也不好听。”
这番话,说得极为中肯。
达姆哈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若换作旁人。”
“怕是早就顺势接了。”
也切那却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像是提前为这个念头,敲下了定音。
“问题在于。”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这个宗主,是萧宁。”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与达姆哈,同时一顿。
他们自然明白,也切那这句话,并非在质疑萧宁的能力。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清楚萧宁的分量,这个问题,才显得格外棘手。
“萧宁此人。”
也切那继续说道。
“行事从不看表面。”
“更不靠情分。”
“他看重的,永远是实打实的收益。”
瓦日勒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同样认同。
从洛陵城一路走来。
萧宁所做的每一件事。
看似随意。
实则环环相扣。
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而我们。”
瓦日勒接口。
“刚刚称臣。”
“说得难听些。”
“在他眼里,还没来得及体现价值。”
达姆哈皱起眉。
“可称臣本身,不就是最大的价值么?”
瓦日勒苦笑了一下。
“对我们来说,是。”
“对萧宁来说,还不够。”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现实。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
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
她要的,本就是最冷静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