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买断了她的人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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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既然问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说点你可能不知道的。”宋锦艺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叹息，“林晚当年嫁进陆家，远不是什么‘高攀’。说得难听点，她是被她亲生父亲林建德‘卖’给陆家的。”

陆谨言眉心骤然蹙起，却没有说话，等着宋锦艺继续说下去。

宋锦艺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继续说：“我表哥给了两千万聘礼，那笔钱，一分不少，全都进了林建德的口袋。林晚她，一分钱都没拿到，就这样成了一个病秧子的妻子。”

“那林晚怎么会答应？！”陆谨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心疼。

他无法想象，那样骄傲倔强的林晚，会屈从于这样肮脏的交易。

宋锦艺苦笑了一下，眼中满是心疼：“你当她傻吗？如果能拒绝，她当然不会接受。可那时候，林建德那个畜生，不仅偷走了她熬了一年多心血才完成的毕业设计，还用她母亲的遗物，和她外公留下的产业做要挟。他不止一次威胁晚晚，如果她不嫁，他就立刻变卖那些东西，让她连个念想都留不住，甚至让她连毕业都毕不了。”

宋锦艺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陆家那些人，总是理直气壮地说林晚是‘卖’给他们家的，把她当成签了卖身契的死奴一样对待。觉得给了那两千万，就是买断了她的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愤的情绪。

“好在……我表哥知道晚晚嫁给他冲喜有多委屈。他自己也深知命不久矣，所以一直想把名下的资产都留给她，想给她一个保障，让她在陆家能有点底气。当然，更重要的是晚晚自己争气。表哥看到了她的能力、她的坚韧和不屈，才开始真心实意地帮她铺路，帮她扫除障碍，想让她在他走后能站稳脚跟……可惜啊……表哥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路还没铺好，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她……她一个人，在陆家那种地方挣扎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真的太不容易了。”

陆谨言静静地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他脸上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痛楚和恍然。

他终于明白了，林晚为什么在陆家活得那样小心翼翼、步步惊心；明白了她为什么满心都是算计和防备；明白了她为什么屡次被陆家针对、陷害，承受着巨大的屈辱和痛苦，却始终无法离开。

那两千万买走的，何止是她这个人？

是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是她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买走了她本应光明坦荡的未来，将她的灵魂和人格都钉在了陆家这根腐朽的枯木上。

他终于明白了她的处境。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能不再受这些苦楚，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哪怕是要他的命，他都愿意给。

陆谨言想着这些，就那样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想切身地感受林晚这些年的孤独和绝望、辛苦和疲惫。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离她近一点。

宋锦艺看着他一动不动垂着头坐在那，忍不住弯下腰凑近，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喂，陆大总裁？睡着啦？想什么呢？”

陆谨言被这道声音拽了出来，倏然抬头。

宋锦艺脸上的调侃笑容僵住了。

她清晰地看到，陆谨言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尾泛着湿润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