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2/2）

冀容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毛西元这人，有点本事。自从当了禁军总督，皇上对他挺看重。”

“今年春天，京城边上发大水，就是他带着人，把水给排了，还救了不少人。”

“这么一比，锦衣卫……”冀容白没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

茅清兮听出话里的意思。

“锦衣卫这是……不行了？”

冀容白没回答，反而问起另一件事。

“锦衣卫抓了陈家不少人，这事你知道吧？”

茅清兮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冀容白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禁军总督查出来的，陈家老大、老二，还有几个亲戚，都写过骂皇上的文章！”

“还不止这些呢，陈家老大，看着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哼，”冀容白冷笑一声，“养了好几个小老婆，还都是扬州那边送来的瘦马！”

茅清兮惊得张大了嘴。

陈家可是读书人的头头，一向装得清高。

没想到，陈家老大竟是这种人！

她没见过陈家老大，他那一对子女，茅清兮倒是见过。

吴清媛，吴临白，兄妹俩看着都挺正派，不像是那种乱来的人。

“皇上这是……要动陈家了？”茅清兮小心地问。

冀容白点点头。

“之前你说那些文章有问题，锦衣卫顺藤摸瓜，你猜怎么着？那些文章，几十年间，就没断过！”

冀容白顿了顿，“更要命的是，这些文章不只在京城，各地都有！这事儿真要细究，天下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遭殃！”

科举考试，读的书可多了去了。那些有问题的内容，又有哪个学子敢说自己全然没受过影响？

“如今风声鹤唳，为了平息事端，锦衣卫只能先把那些‘毒草’给拔了。书局不许印，学子不许藏，逮着就严办！”冀容白咂了咂嘴，“不过，京城这把火烧得太旺，总得有人出来顶罪，给皇上个台阶下，向文坛同仁有个交代。”

“陈家，首当其冲。至于文华院……”冀容白冷哼一声，“韩长华，罪责难逃。”

冀容白叹了口气，接着说起韩长华的遭遇：

“韩长华的座师尤阁老，都快六十的人了，原本打算过两年就告老还乡。当年，尤阁老可是把韩长华当成宝贝疙瘩，就因为他会试的那篇文章，写得那叫一个漂亮！皇上亲点他做了探花，尤阁老更是乐开了花，一心要把他培养成才。”

清韵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木了。

她被放出来了，韩长华却要流放到南疆，十年。

“十年？那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清韵喃喃自语。

锦衣卫为了把事情压下去，对外宣称韩长华只是受了文华院那些文章的“误导”，才犯下这等大错。

清韵心里跟明镜似的，韩长华就是个替罪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栖墨怎么办？”

栖墨只认韩长华，总不能跟着他去南疆那个鬼地方吧？

可要是不跟着去，韩长华在那边，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区区一只喵星人算啥！

清韵心烦意乱地出了府，直奔澜府。

栖墨还是老样子，对谁都爱答不理，整天蜷在墙头上，背对着那人。

清韵站在墙下，又是喊又是逗，栖墨却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尾巴，连头都懒得回。

大病初愈的清韵，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以往那个骄纵任性的小郡主，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愁容。

“韩长华传出话来，让你去大牢见他最后一面，”茅清兮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把栖墨托付给你了，说是没办法带它去南疆。”

清韵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一把抓住茅清兮的胳膊，声音颤抖：“你说，他是不是傻？这种时候了，还想着那只破猫！”

茅清兮知道，清韵这是心疼韩长华，她伸手拍了拍清韵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