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2/2)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奏折中还提到了兰陵堡灭门惨案与太子有关,以及太子如何利用权势,在户部伪造账目,掩盖巨额银两去向的细节。
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
而奏折的最后,竟然还附着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正是昨日茅暮暮试图送往西魏的那封密信。
“啪!”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力道之大,让整个御书房都为之一震。
“看看!你给朕好好看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他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视国法于无物,视朕的信任如粪土!”
“为了那个位子,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甚至连兰陵堡那些无辜的百姓,也惨遭他的毒手!”
“他……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皇帝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脸色涨得通红。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冀容白依旧低眉顺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息怒?朕如何息怒?!这样的逆子,朕恨不得亲手……”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等江南的事情彻底查清楚,朕……绝不轻饶!”
冀容白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说多错多,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皇帝要如何处置自己的儿子,那是他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臣子来插嘴。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御书房内的死寂。
皇帝发泄完怒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原本挺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偻起来。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九五之尊,此刻却像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鬓角都染上了霜色,尽显老态。
冀容白垂着头,余光瞥见皇帝的异样,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吉禄。”
皇帝无力地揉着眉心,声音沙哑。
“奴婢在。”
吉公公连忙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上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皇帝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吉公公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等皇帝服下丹药,才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冀容白垂眸不语,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这丹药,他已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次皇帝服用后,精神都会好转许多,但长此以往,恐怕并非好事。他曾想过劝谏,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服下丹药后,皇帝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冀容白,目光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容白,朕记得,当初让你去六部轮值,你并不情愿。”皇帝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冀容白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陛下,臣当初不愿入六部,是因为臣自知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并非对陛下有任何不满。”
皇帝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那如今呢?你可想清楚了?”皇帝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冀容白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皇帝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他的意愿,实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当初他拒绝入六部,是不想卷入储位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