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文教(2/2)
算学、格物、地理、农工、律法、医药等实学,亦需并重,延请鸿儒、良工、巧匠、名医共参讲授……前朝书院,何曾有过这般气魄?
何曾将匠作医农之道,抬到与经史并列的位置?
陛下……陛下这是要让我辈读书人,不止能作锦绣文章,更要能经世致用,造福桑梓啊!真乃千古未闻之圣政!”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先前因处置前朝巨奸而笼罩在城池上空的凛冽肃杀之气,仿佛被这股希望热流冲淡了不少。
然而,在这片几乎沸腾的喧嚣之外,不远处的酒楼“望湖阁”雅间内,气氛却迥然不同。
雕花窗户半掩,几位衣着华贵、气质儒雅的士人凭窗而立,默默看着府衙前的盛况。
桌上精致的菜肴几乎未动,酒也凉了。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乃是致仕的旧宋礼部官员,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寒门子弟皆可入学……实学与经义并列……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旁边一位中年士人,是本地颇有声望的族学山长,闻言冷哼:“孔圣人云‘有教无类’,本是至理。
然则,办学需钱、需地、需师,朝廷说拨银便拨银?
说建学堂便建学堂?哪有那般容易。
再者,农工杂学,岂能与圣贤经典并立?长此以往,只怕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另一人接口:“更紧要者,朝廷如此大张旗鼓降低门槛,广纳寒微,我辈子弟将来科举之途,岂非更加拥堵?世代积累的诗书优势,恐将荡然无存。”
老者捻须,目光深远,望着窗外那些激动雀跃的平民身影,又看了看皇宫方向,最终叹了口气:“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新朝气象,锐不可当。此乃百年大计,非一时之争。是福是祸,是顺应还是……且看吧。
苏州,城隍庙。
知府雷厉风行,连夜召集城中耆老,乡绅,能工巧匠议事。
废弃已久的城隍庙被选定为第一所“官立实验学堂”址,工匠民夫挑灯夜战,清理杂草,修补门窗,粉刷墙壁,搬运桌凳。
天还未亮透,修葺一新的庙宇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长龙般的队伍从庙门口的石阶,一直蜿蜒到街角,拐了个弯,还望不到头。
队伍中,服饰鲜明,被家仆簇拥的富家子弟,与衣衫打着补丁脚上还沾着泥点的农家孩童并肩而立。
有满面风霜的寒门士子,抱着自己珍藏的算学或医书,也有拉着母亲衣角打量一切的垂髫小童。
奉命督学的一位中年儒士,乃诸葛亮亲自简拔,身着素净儒袍,立于庙前高阶之上,朗声道:
“诸位父老,诸位学子!陛下有旨。
入学不同出身,考核唯问才学!
自今日始,这学堂之内,经史乃明理做人之根,实学乃立身报国之干!
陛下期望尔等,他日既能通晓圣贤之道,亦能明辨万物之理,人人皆可成材,人人皆为我大汉将来之栋梁!”
话音刚落,掌声震天动地!
一个被父亲扛在肩头的总角小童,听得懵懂,却受气氛感染,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爹!我要学那个……那个‘格物’!帮爹爹种田!”
童言稚语,引得周围一阵善意哄笑,那扛着他的汉子,眼眶却已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