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逼宫（2/2）

然后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侧。

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定然是极红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隔着衣料，她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强有力的搏动，一下下似乎都在撞击着她的心口。

楚宸抱着她，稳步朝祭坛后那重重叠叠的帷幔走去。

他步伐沉稳，心跳却比平日快了不止一拍。

帷幔在身后垂落，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苏子衿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垂下眼帘急促地调整呼吸，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

楚宸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看着努力调整呼吸的苏子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爱卿稍等片刻，朕去瞧瞧鱼儿走了没有。”

他叮嘱一句，脚步无声地移至帷幔边缘，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殿外，喊杀声渐渐有了层次。不再是四面楚歌的慌乱，而是渐渐有了停歇的趋势。

楚宸看见那人猫着腰，迅速朝东侧庑廊退去。

他回到帷幔深处，凑近苏子衿，“鱼儿已去报信了。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苏子衿依旧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颤抖的阴影。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耳尖的红晕尚未褪尽，只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如常：

“陛下英明。此次我等定能将逆党尽数斩除！”

楚宸看着她这副分明慌乱却强作镇定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以半个肩膀将她挡在帷幔最深处。那里是任何流矢都无法触及的角落。

殿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似乎有一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楚宸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苏子衿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静静望向殿门的方向。

终于，一声沉闷的巨响。

朱漆重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扇剧烈撞击在两侧石壁上，明光透过门洞涌入。

随着甲胄的窸窣声由远及近，一道温润的，带着几分得意笑意的男声，在殿中缓缓响起：

“侄儿。”

那声音温润如常，可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叔叔听闻，你竟在祭祀大典这等神圣之地，与臣子行那苟且之事。此等行径，实在是，荒淫悖乱……”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猛地变得凌厉，“祭祀天地，乃天子承命于昊天。禀报于后土之至重至诚大典。你却在圜丘之上，皇天厚土鉴临之下，行此秽乱之事。不敬天地，不孝祖宗，不恤朝臣，不爱其身。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先帝托付给你的江山？如此悖逆天地，秽乱宗庙，败坏人伦，实在妄为人君！”

殿中无人应声。

他皱皱眉，向前走了几步，立在大殿中央，目光准确地落在帷幔上。

“把人都给我带进来！”随着他的叫嚷，几名肱骨大臣被如狼似虎的军士押入大殿。

周逸之冠歪发乱，却仍昂着头。老将军张懋被两名甲士反剪双臂，另有六部尚书，侍郎，御史台，皆是被从朝臣班列中揪了出来，只不过有人脖子上驾着大刀，有人却是满脸堆笑地跟在怀王身边。显然是已经投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