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自荐枕席(1/2)
不是沈端不好。事实上,此人学问扎实,应答得体,并无明显错漏。若放在寻常年份,绝对算得上一位十分优秀的状元。
只是,太像一篇四平八稳的馆阁体奏章,字字工整,却无一丝锋芒;句句在理,却处处空乏。
当年他与苏子衿夜夜秉烛夜谈,同样的问题,苏子衿的回答,却是敢于想人所未想,言人所不敢言。
再看眼前这位……远不及苏子衿当年。
终究是他贪婪了,如子衿般旷世奇才,这世间岂能有其二。得一已是大幸!
这个念头一起,楚宸便觉意兴阑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沈爱卿才学扎实,朕已知晓。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翰林院自会为卿安排。”
沈端一怔,眼中闪过茫然。
这就……完了?
不是说皇帝喜用新人吗?
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事先做足了功课,知道前科状元苏子衿,面圣之后,便被陛下重用,一路青云直上。前科探花郎如今也是一方大吏。正是这些先例,让今科竞争惨烈到近乎惨无人道的程度。他沈端是踩着多少人的肩膀,才摘得这顶桂冠?
他本以为,此刻该是自己大展拳脚的起点。
可陛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让他退下了?
沈端强自镇定,谢恩起身,脚步却迟迟迈不动。他忍不住抬眼,目光落在始终静立一侧的苏子衿身上。
是他。
是他从中作梗!
一定是这位苏尚书,怕新人分走圣眷,在陛
沈端收回目光时,眼底已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愤。
苏子衿虽未睁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不善的视线。她心中暗叹,却懒得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况且她与沈端素不相识,无恩无怨,他若非要迁怒,她也不介意让他明白什么叫自取其祸。
沈端见苏子衿这般淡漠,更认定是她在作梗,心下愤懑愈烈,却也不敢在御前发作。他垂首,一步步向殿门退去,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不行。
绝不能就这样被打发。
他在翰林院蹉跎三年,五年,待到鬓边生白再外放?他不甘心!
他必须……必须做点什么,让陛下记住他,看到他的与众不同。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近日京城坊间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
陛下对苏尚书宠眷异常,甚至破例留其长居宫中……
虽然他堂堂状元主动献身,愿作皇帝男宠,实在有辱斯文,但与权势相比,这点牺牲又能算得了什么!
沈端下定决心,脚步一顿,猛地回身,朝着御座方向扑通跪倒,以额触地:
“陛下!臣今日得见天颜,心中仰慕之情,如江河奔涌,难以自抑!臣斗胆,愿即兴赋诗一首,以抒肺腑!恳请陛下恩准!”
楚宸正要端起茶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虽觉此举突兀,但念及对方毕竟是今科魁首,也不好当众驳得太难看。
“准了。”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沈端如闻纶音,心中大定。他直起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用尽全身的才情与孤勇。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声音清朗而饱含情意,在空旷的大殿中一字一句地回荡:
“丹墀承玉露,何幸睹龙颜。
云汉遥相望,心旌自往还。
愿为明月珮,长系衮衣间。
莫问阳春曲,知音在九寰。”
诗毕,他仍保持着那仰望的姿态,眼中蓄满了刻意溢出的倾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宸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下方的沈端,一时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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