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碗白粥,洗净半生尘土(1/2)
拍摄继续。
“七家狮头工坊”内。
江辞躺在一张铺着旧凉席的竹床上。
他还没醒。
或者说,阿杰还没醒。
他身上那件发叔留下的旧丧服,早就在刚才的拖行中成了布条。
“嘶啦——”
一声轻响。
林小满手里握着一把大剪刀,剪开了江辞手臂上的衣袖。
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了一起。
林小满的手在抖。
这不是演的,她是真的不敢下手。
刚才拖江辞进来的时候,她只顾着拼命,
现在借着灯光一看,这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个破碎的瓷娃娃。
“别怕,剪。”
监视器后,姜闻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
很轻,却充满力量。
林小满咬着牙,猛地一揭。
“嗯……”
“昏迷”中的江辞,喉咙里挤出一声哼声。
他的眼皮并没有睁开,但整条右臂的肌肉,
在那一刻肉眼可见地绷紧,随即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生理性疼痛反应。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连昏迷状态下的肌肉反应都能精准控制的演技,简直不像是在演戏。
林小满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江辞的手背上。
她不敢停,也顾不上擦泪。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脸盆,
里面盛着道具组特意从花都后山运来的山泉水,
姜闻要求的“梯面山水”,清冽,透亮。
阿秀拿起一条白毛巾,浸入水中,拧得半干。
她跪坐在竹床边,开始擦拭。
先是脸。
毛巾擦过额头,带走了一层厚厚的油泥。
原本被污垢遮盖的皮肤露了出来,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接着是脖颈,胸膛。
这盆水洗去他身上的泥,也洗掉了他前半生的不堪与罪孽。
随着污泥褪去,那些伤痕暴露在暖光下。
背上全是青紫色的棍痕,那是之前托尼带着人真打留下的。
阿秀看着这些伤,嘴唇颤抖着。
剧本里的她是个哑巴,说不出心疼的话,
只能用那双手,一遍又一遍,轻轻擦拭。
“换水。”
场务轻手轻脚地端走脏水,换上一盆新的。
足足换了三盆水,阿杰才终于变回了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只是这干净,是用满身的伤换来的。
接下来,是上药。
道具组准备的是一种绿色的草药糊。
阿秀用木勺挖了一坨绿色的药膏,
涂抹在阿杰背上那道最深的棍痕上。
“呃!”
原本安静躺着的江辞,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锁住,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冷汗。
身体本能地颤栗。
“好……太好了……”
姜闻盯着监视器,他要的就是这种赤裸裸的痛觉呈现。
不知过了多久。
药上完了。
阿杰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江辞的脸上。
睫毛颤动了几下。
慢慢地,那双眼睛睁开了。
江辞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足足愣了十几秒。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谁?!”
他后背紧贴着墙壁,目光凶狠而警惕。
“啪。”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床沿。
江辞浑身一抖,猛地转头。
阿秀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乱了,脸上还沾着刚才拖他时溅上的泥点子,
眼睛却干净清澈。
阿杰眼中的凶光,在触碰到这目光时,迅速消融,化作了茫然。
“阿……阿秀?”
嗓子干涩沙哑。
阿秀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边缘磨损严重的写字板,拿起挂在上面的粉笔头。
“沙沙沙……”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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