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6章 刀鬼上门,小巷深处飘肉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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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肉?”
“灵材。”
秦三沉默了很长时间。灵材是玄厨界最顶级的食材,是经过玄力长期浸润的食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也不是有实力就能料理好的。灵材的质地极不稳定,火候差三秒老得像鞋底,多三秒又散得像豆腐渣。就连他自己当初第一次料理灵材都差点炸了一锅两万块一斤的灵泉水,现在这块肉的火候控制——完美。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拿到入行三个月的评级,怎么会有这种火候?
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
“你在报告里写的是才入行三个月。”
“对。”
“你用三个月练出了这种控火——不对,三个月还不够认全灵材的品类。这种肉的纤维结构不可能是第一次上手。”秦三的目光变锐利了,“你之前就在接触灵材,对不对?”
“我没练过,天生就会一点。”
秦三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压下去。他不信天生就会,可那块肉就在碗里,筷子尖还留着酱汁的味道,他不信也得信。然后他站起来,做了巴刀鱼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件事——他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对着巴刀鱼弯下了腰。
九十度。脑门几乎磕到桌面。
“兄弟,我求你一件事。”
巴刀鱼吓了一跳,手里的围裙都掉了。酸菜汤也蒙了,手里擦桌子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楼梯拐角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是有人脑袋撞上了扶手。
“你求他什么?他做菜好你就求他,他做菜不好你是不是打算砸店?”
“——收我为徒。”
整个屋子安静了。巴刀鱼以为自己听错了。秦三是城际试炼的挑战方,资历比他深、名声比他响、刀工比他快,是对手,是评审席上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现在这个人弯着腰站在他面前,求他收徒。
“你——”巴刀鱼咽了口唾沫,“你认真的?你找我收徒——你不怕让同行笑话?”
秦三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被肉香熏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我今年三十二岁。入玄厨界十二年。拿过三届城际试炼的冠军。”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再在舌头上掂过了分量才放出来的,“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玄厨菜真正从身体里长出来。人家我的菜全是技术没有心——我嘴上没服过,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看着巴刀鱼的眼睛。“你今天这块肉里放了什么?”
巴刀鱼沉默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没放。就是一块肉,油,盐,酱油。”
秦三的眼圈更红了。“我知道你没放别的。可就是什么都没有,我才吃到了东西。我跟你交手之前想的是怎么赢你、怎么用最快的刀让你认输。现在我只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刀工,不是控火,是你放进肉里的那个东西。”
巴刀鱼没话。他没法。因为那块肉里放进的那份心意,出来就不值钱了——他做这碗肉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酸菜汤教他扛事的样子,是娃娃鱼攥着棒棒糖“怕你不在”的那四个字。他把那份心意扔进了锅里,跟油盐酱醋搅在一起,熬成了酱汁。
这番话打死他也不出口。
秦三却从他沉默里把答案读了出来,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认输的笑,就是笑了。
“行,你不用了。我明白了。”他直起腰,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没有回头,只是用很慢很慢的语气扔下一句话。
“三天后城际试炼。我不跟你比。”
巴刀鱼愣住了。
“不比?这不合规矩——”
“不是不比,是我不保留了。上次我用了七成力。”秦三顿了顿,“这一次——十成。”
话完,他迈步跨出了门槛。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风把肉香吹散了些,天上的月亮又重新亮了起来。
巴刀鱼站在店里,看着桌上的空碗发了好一会儿呆。娃娃鱼和酸菜汤已经从楼梯上跑下来。娃娃鱼看着空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惋惜一碗没吃到嘴的肉。酸菜汤则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刀哥,”娃娃鱼拽拽巴刀鱼的围裙,“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
“他想当你刀哥的徒弟。”酸菜汤把牙签咬得嘎嘣响,“手上有真功夫还肯低头认输——这种人我敬他是条汉子。”
“可他是来打我们的人啊。”
“打不打是一回事,认不认是另一回事。输了认,丢手艺不丢人。”
巴刀鱼没插嘴。他把空碗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池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碗上,把残留的酱汁一点点冲淡,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过的一句话。
“厨道玄力不是学出来的,是活出来的。你把你的日子剁进馅里、炖进汤里、煎进肉里,你的菜就成了。成了就是成了——藏不住的。”
之前他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晚看着秦三走出巷子的背影,他忽然懂了。秦三花了十二年练刀工、控火候、背灵材图谱,什么技术都练到了顶尖,可唯独忘了把那颗心放进锅里。他不是输给一块肉,是输给了藏在肉里活生生的那点人间烟火。
巴刀鱼关上水龙头。
三天后,城际试炼。对手是刀鬼秦三,一个放了整整十二年都只用七成力的玄厨高手。
可巴刀鱼心里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对身侧正在扒拉空碗边沿、闻残香闻得上头的娃娃鱼轻声开口。
“丫头,把蒜和干辣椒备上。还有酸菜哥,明早帮我多磨两把菜刀。”
“你要干嘛?”
“三天之后给他上锅酸菜鱼。”巴刀鱼擦干最后一个碗,搁在碗架上,碗底碰碗沿发出很很脆的一声响,“让他知道咱们巴记馆,不止一块肉能打。”
娃娃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娃娃鱼笑得眉眼弯弯的,酸菜汤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转身去磨刀石前蹲下了。巷子深处被风吹淡的肉香又重新聚了回来,跟屋里那锅文火煨汤的热气搅在一起,把这个窄窄的店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