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8章城隍庙的后巷(1/2)
三天后,晚上九点五十分。
城隍庙在城南的老城区,香火鼎盛了上百年。白天这里人声鼎沸,卖香烛的、算命的、摆吃摊的挤满了庙前广场。但到了夜里,特别是过了九点,整个庙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
巴刀鱼站在庙前牌坊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牌。玉牌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菜刀和锅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鱼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娃娃鱼躲在他身后,手抓着他的衣角。她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外套,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朵瑟瑟发抖的花。
“来都来了。”酸菜汤倒是很镇定,她穿着一身利的运动装,腰间别着那把重新焊好的铁锅——虽然被切成两半,但她找五金店老板焊了回去,现在锅身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倒添了几分杀气。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黄片姜让我们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这三天,他们没闲着。陈师傅和他妻子的蛊解了——巴刀鱼按照黄片姜教的方法,用纯阳龙眼汤泡了那瓶母蛊三天,蛊虫全部化成了灰。陈师傅醒来后,对那天晚上的事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做了很多噩梦。他妻子更是完全不记得自己煮过姜汤。
但巴刀鱼记得。
他记得黑影那双疯狂的眼睛,记得黄片姜那双快如闪电的玉筷,记得那句“师父已经走了邪路”。
还有更多疑问:黄片姜的师父是谁?他们师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黑影叫他“师兄”?最重要的是——这一切,和他巴刀鱼有什么关系?
玉牌在掌心越来越烫。
“走吧。”巴刀鱼迈步走向庙门。
城隍庙的夜晚静得吓人。穿过正殿,绕过偏殿,香炉里的残香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在月光下像一条条扭曲的蛇。神像隐在阴影里,只有金身的轮廓若隐若现,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仿佛在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后巷在庙的西侧,是条死胡同。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面铺着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青苔。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入口。
巴刀鱼站在巷口,往里看。巷子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黄先生?”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吹过枯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对劲。”酸菜汤皱起眉,手按在铁锅上,“太安静了。”
娃娃鱼忽然抓紧了巴刀鱼的衣角:“鱼哥……我听见好多声音……”
“什么声音?”
“哭……好多人在哭……”娃娃鱼的声音在发抖,“从巷子里传来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在哭……”
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娃娃鱼的读心能力虽然时灵时不灵,但对负面情绪的感知一向很准。她有哭声,那就一定有。
“我们进去。”他下定决心,“但心点,跟紧我。”
三人踏进后巷。
第一步踩在石板上,脚下的触感就不对——不是石头的坚硬,而是一种黏腻的软,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巴刀鱼低头,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石板缝里的青苔在蠕动。
不,不是青苔。
是虫子。
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白色虫子,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爬满了地面,像一层活动的白霜。它们在滚动,蠕动着,朝着三人的脚踝爬来。
“退!”巴刀鱼大吼。
但已经晚了。虫子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缠上了他们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无数根针在刺。
酸菜汤抡起铁锅,想砸开虫子,但铁锅砸下去,虫子只是散开,又迅速聚拢。娃娃鱼尖叫着跺脚,虫子却越缠越紧。
巴刀鱼脑中灵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剩下的纯阳龙眼汤。他打开瓶盖,将汤汁洒在脚下。
“嗤——”
虫子接触到汤汁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退散,留下一地灰烬。
“有用!”酸菜汤眼睛一亮,“还有吗?”
“只剩这点了。”巴刀鱼看着瓶底仅剩的一层汤汁,“撑不了太久。”
巷子深处,传来了笑声。
低沉、嘶哑、疯狂的笑声,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
“果然来了……”那个声音,“我师兄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这些崽子身上……”
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还是那身黑色雨衣,兜帽遮着脸。但这次,他手里没有玉刀,而是提着一盏灯笼——纸糊的灯笼,里面燃着青绿色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我师父,师兄一定会来找你们。”黑影慢悠悠地,“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三天了……你们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掀开兜帽,露出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三天不见,他的样子更诡异了——眼眶深陷,眼珠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被人用刀划出来的笑脸。
“我在养蛊。”他举起灯笼,青绿色的火焰照亮了巷子两侧的墙。
墙上,密密麻麻挂着一个个布包。布包只有拳头大,用红绳系着,在风中轻轻摇晃。每个布包里,都隐隐传出细微的啜泣声。
“这是‘哭丧蛊’。”黑影得意地,“用七七四十九个冤死之人的眼泪,混合七种毒虫炼制。中蛊者会一直哭,哭到眼泪流干,眼球爆裂,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他看向巴刀鱼:“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喜欢吗?”
巴刀鱼握紧菜刀:“黄片姜在哪?”
“我师兄?”黑影笑了,“他啊……正在和我师父‘叙旧’呢。师徒情深嘛,总要好好聊聊。至于你们——”
他打了个响指。
墙上的布包齐齐炸开!
不是爆炸,是裂开。布包的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而不散,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咧开的嘴,在无声地哭嚎。
四十九个哭丧蛊灵,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杀了他们。”黑影轻描淡写地。
蛊灵扑了上来。
酸菜汤抡起铁锅,一锅拍散一个蛊灵。但蛊灵被打散后,又迅速凝聚,再次扑来。娃娃鱼抱头蹲下,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巴刀鱼挥刀乱砍,菜刀砍在蛊灵身上,像是砍进棉花里,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没用的。”黑影靠在墙上,悠闲地看着,“哭丧蛊灵没有实体,你们的物理攻击伤不了它们。除非……”
他故意顿了顿:“除非你们能‘净化’它们。但就凭你们这点玄力?呵呵。”
巴刀鱼咬牙。他知道黑影得对。他的厨道玄力虽然能解蛊,但那需要特定的食材和烹饪过程。现在手无寸铁,怎么净化?
一个蛊灵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眼前开始浮现破碎的画面——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高楼边缘,泪流满面,纵身一跃;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一个孩子被锁在黑暗的房间里,拍打着门板,哭到嗓子沙哑……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
巴刀鱼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他八岁时病逝的女人。弥留之际,母亲握着他的手,眼角有泪,却还在微笑:“鱼……要好好吃饭……长大……”
“鱼哥!”酸菜汤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蛊灵们围着他,张着无声的嘴,像是在嘲笑他的脆弱。
不能这样。
他撑起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牌。
玉牌在手中剧烈发烫,光芒大盛。菜刀和锅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从玉牌表面浮现,化作两道金色的虚影,悬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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